阿敏把桃子放下來,給她擦擦嘴。
“她自己要摘的,嘗了就知道。”
桃子苦著臉,跑去跟安安告狀。安安笑著哄她,兩人又蹲回去戳螞蟻了。
阿敏和兆佳貴人在廊下坐著,喝茶,說話,看著兩個孩子玩。
陽光透過葡萄葉的縫隙灑下來,斑斑駁駁的,落在她們身上,落在地上,落在兩個小人兒身上……
後宮最近不太平。
佟貴妃和宜嬪鬥得厲害,今兒個你截我的寵,明兒個我刺你的話,熱鬧得很。阿敏排在她倆後麵,有宜嬪在前麵頂著，吸引佟貴妃的火力，自個兒穩穩噹噹的,不摻和。
萬琉哈庶妃和烏雅庶妃也有寵,但不多。小鈕祜祿氏薄寵,康熙隔三差五去坐坐,留宿的時候少。小赫舍裡庶妃和博爾濟吉特庶妃幾乎無寵,安嬪也是,空有個嬪位之首的名頭,皇上不怎麼去。
倒是惠嬪,最近鬧了個笑話。
延禧宮裡,大阿哥頂撞了她。大阿哥如今養在阿哥所,日日讀書,性子越來越倔。惠嬪去看了他一回,說他不該跟太子走得太近,大阿哥當場就頂了回去。
“太子是儲君,兒臣親近儲君,有什麼不對？”
惠嬪氣得說不出話來,回宮哭了半天。
康熙聽說了,去延禧宮坐了一刻鐘,安慰了幾句。惠嬪眼淚汪汪的,他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可他能說什麼？大阿哥說得沒錯。
轉眼到了初一,承乾宮請安的日子。
為了不壓過先皇後,如今隻在初一十五請安。佟貴妃雖然得意,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承乾宮正殿裡,嬪妃們按位份依次落座。
右一,安嬪李氏。她坐在嬪位之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麼。
左一,敬嬪王佳氏。她一向話少,坐著也不尷尬。
右二,淑嬪阿敏。她脊背挺直,神色平靜,目光掃過殿中眾人。
左二,惠嬪那拉氏。她臉色不太好看,眼眶還有點紅,顯然是被大阿哥氣的還沒緩過來。
右三,榮嬪馬佳氏。她抱著手爐,安安靜靜的。
左三,僖嬪赫舍裡氏。她撚著佛珠,目光低垂,可嘴角那點淡然,今天有點綳不住了——因為她身後,坐著小赫舍裡庶妃。
右四,宜嬪郭絡羅氏。她臉上帶著笑,眼睛卻一直往佟貴妃那邊瞟。
左四,通貴人。神色淡淡的。
右五,兆佳貴人。她低著頭,規規矩矩的。
左五,郭常在。她安靜得很,像是來湊數的。
綉凳上,坐著小赫舍裡庶妃、博爾濟吉特庶妃、烏雅庶妃、萬琉哈庶妃,還有幾個沒名沒姓的庶妃。
眾人行禮。
“給貴妃娘娘請安。”
佟貴妃坐在上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小鈕祜祿氏和小赫舍裡庶妃身上。
兩人跪在下麵,一個清麗婉約,一個文靜端莊,都低著頭,規規矩矩的。
佟貴妃嘴角微微翹起。
鈕祜祿家的姑娘,赫舍裡家的姑娘,都跪在她腳下。
她心裡得意極了。
可臉上還是端著,擺擺手,讓眾人起來。
“都起來吧。”
眾人起身,重新落座。
惠嬪坐下的時候,旁邊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惠嬪姐姐這是怎麼了？眼眶紅紅的,被誰欺負了？”
惠嬪臉色一變,轉過頭去,卻不知道是誰說的。
安嬪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沒說話。
敬嬪低著頭,假裝沒聽見。
阿敏默默看著這一幕,心裡嘆了口氣。
這後宮,真是永遠不缺熱鬧。
烏雅氏最近日子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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