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慶宮裡,康熙抱著太子,坐在窗邊。
太子還小,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隻知道皇額娘不在了。他靠在父皇懷裡,小手攥著康熙的衣襟,偶爾抽噎一聲。
康熙低頭看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皇阿瑪,皇額娘去哪兒了？”
康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去很遠的地方了。”
太子眨眨眼睛,似懂非懂。
康熙望著窗外,目光有些遠。
皇後沒了,他心裡不是不難過。昭妃入宮這些年,端莊得體,從沒出過差錯。她不是他最寵愛的人,卻是最讓他放心的人。
可難過歸難過,日子還得過。
太子還小,後宮不能亂,前朝更不能亂。
他抱緊太子,輕輕嘆了口氣。
承乾宮裡,佟貴妃靠在榻上,嘴角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
皇後沒了。
她不是不想掩飾,是實在忍不住。
佟佳嬤嬤站在旁邊,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直打鼓。
“娘娘,您收斂些。”
佟貴妃擺擺手。
“收斂什麼？本宮高興還不讓高興了？”
佟佳嬤嬤壓低聲音:“娘娘,皇後剛走,您就這樣,傳到皇上耳朵裡,傳到太皇太後耳朵裡,您還想不想當皇後了？”
佟貴妃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坐直身子,深吸一口氣。
“你說得對。”
她看了看站在角落裡的烏雅氏,忽然覺得那張溫順的臉也沒那麼討厭了。
“烏雅氏,今兒個不用你伺候了,回去歇著吧。”
烏雅氏愣了愣,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佟貴妃靠在榻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高興。
可眼底那點光,怎麼也壓不下去。
儲秀宮裡,阿敏靠在榻上,望著窗外。
桃子在地毯上玩七巧板,偶爾抬頭看她一眼,又繼續玩。
阿敏想起皇後,想起她們在禦花園說話的日子,想起皇後握著她的手說“你是個明白人”,想起皇後臨終前把妹妹託付給她。
她心裡空落落的。
書琴端了茶來,輕聲道:“娘娘,您別太難過了。”
阿敏搖搖頭。
“沒事。就是有點想她。”
桃子爬過來,拉著她的衣角,仰著小臉看她。
“額娘,你怎麼了？”
阿敏低頭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沒事。額娘在想事情。”
桃子點點頭,又爬回去玩七巧板了。
阿敏望著窗外,輕輕嘆了口氣。
皇後,走好。
永壽宮裡,小鈕祜祿氏一個人坐在窗前。
這是姐姐生前住過的地方。陳設還是原來的樣子,可人已經不在了。
她望著窗外,眼淚不知不覺流下來。
宮裡給她安排了宮女太監,一應用度都是妃位例。皇上對她不錯,讓她住進永壽宮,這是姐姐大封前住的地方,是體麵。
可她寧願不住這兒。
住在這兒,處處都是姐姐的影子。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讓她想起姐姐。
宮女進來,輕聲道:“小主,您該歇息了。”
小鈕祜祿氏點點頭,卻沒動。
她望著窗外,心裡空落落的。
往後,她就得一個人在這宮裡熬了。
承乾宮成了熱灶。
皇後沒了,最有希望當皇後的,就是佟貴妃。各宮的人都往承乾宮跑,今兒個這個來請安,明兒個那個來送禮,熱鬧得很。
佟貴妃坐在正殿,臉上帶著矜持的笑,應付著來來往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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