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敏近來開始留意日子。
不是請安的日子,也不是侍寢的日子,而是另一種日子——她自己身體裡的日子。
每月那幾日過去之後,她會在心裡默默數著。第十四天、十五天、十六天……這幾日最容易受孕,她從前在現代學到的知識,如今派上了用場。
桃子三歲了,一個人在這宮裡,沒有親兄弟姐妹幫襯。阿敏自己就是穿越來的,比誰都清楚,在這深宮裡,孤零零一個人有多難熬。往後她老了,護不住桃子了,桃子得有能依靠的人。親兄弟姐妹,纔是真的。
再一個,是為了自己。
嬪位有了,可一個孩子,對康熙二十年的大封來說,不夠保險。阿敏記得歷史——康熙二十年會再有一次大封。那一次,會定下未來幾十年的後宮格局。一宮主位、有寵、有孩子,是標配。她如今隻有桃子,桃子是公主,分量不夠。
再有一個孩子,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她就更有底氣了。
可這事不能張揚。
敬事房送來綠頭牌的時候,阿敏看了一眼日子,心裡有了數。
“這幾日臣妾身上不爽利,怕伺候不好皇上。”她對來傳話的太監道,“往後推幾日吧。”
太監應了,回去復命。
康熙再來的時候,阿敏算準了日子,正是該使勁的時候。她靠在榻上,陪著康熙說話,說桃子又學會了什麼新詞,說葡萄架子爬滿了藤蔓,說院子裡的花開得好。
康熙聽著,神色漸漸放鬆下來。
阿敏給他添茶,動作輕輕的,不刻意討好,也不冷淡疏離。就那樣溫溫吞吞的,像一杯晾得剛剛好的水。
康熙看著她,忽然伸手把她拉過來。
“你倒是會挑時候說話。”
阿敏靠在他肩上,輕聲道:“臣妾隻是實話實說。”
晚上康熙留宿在儲秀宮。
窗外月光如水。阿敏躺在他身邊,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能不能成,就看這幾日了。
轉眼到了元日宴。
今年的元日宴,是皇後一手操辦的。
從臘月開始,坤寧宮就忙得腳不點地。擬定名單、安排座次、核對菜品、檢查樂舞,樣樣都要皇後過目。太監宮女進進出出,捧著賬冊、禮單、選單,堆了滿滿一桌子。
佟貴妃聽說了,心裡不太痛快。
去年元日宴,是她和皇後一起操辦的。那時候皇後還是昭妃,兩人雖然暗中較勁,明麵上還算合作愉快。今年皇後獨攬大權,她這個貴妃反倒閑了下來。
“皇後娘娘倒是能幹。”佟貴妃靠在榻上,語氣涼涼的。
佟佳嬤嬤在旁邊勸:“娘娘,您別多想。皇後娘娘是皇後,操辦元日宴是她的本分。”
佟貴妃冷笑一聲。
“本分?去年怎麼不是她的本分?”
佟佳嬤嬤不敢接話。
佟貴妃也不再說什麼,隻是心裡那口氣,怎麼也順不下去。
坤寧宮裡,皇後靠在榻上,麵前擺著厚厚一摞賬冊。
宮女端了葯來,輕聲道:“娘娘,該喝葯了。”
皇後接過來,一口氣喝完,眉頭都沒皺一下。
宮女接過空碗,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娘娘,您身子這樣,元日宴的事……要不要交給別人?”
皇後搖搖頭。
“交給誰?佟貴妃?還是那些嬪妃?”
宮女不敢說話。
皇後望著窗外,目光有些遠。
“本宮撐得住。”
宮女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忍住。
“娘娘,鈕祜祿家的人傳了訊息進來。坤寧宮……被滲透了。”
皇後轉過頭,看著她。
宮女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查了很久才查到。赫舍裡家的人,從好幾年前就開始佈置了。茶水、熏香、膳食……都有問題。太醫說,毒素積得太久,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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