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入宮後，日子一天天過著。
康熙去了博爾濟吉特氏那兒一回，坐了一刻鐘，喝了杯茶，走了。去了小赫舍裡氏那兒一回，也是坐了一刻鐘，說了幾句話，走了。
兩人雖享嬪位例，卻沒有正式冊封，宮裡人嘴上叫一聲“博爾濟吉特娘娘”“赫舍裡娘娘”，心裡都知道，這是兩個擺設。
得寵的還是那幾個。
儲秀宮裡,阿敏聽到訊息,心裡微微一動。
小赫舍裡氏來了。
僖嬪的存在,怕是要被架空了。
她想起桃子被害的事,想起太醫說的“這藥量,是要人命的”,想起僖嬪撚著佛珠,不聲不響的樣子。
機會。
快要來了。
她看著院子裡,常公公和小順子正帶著幾個太監搭葡萄架子。竹子一根一根立起來,架子慢慢成型。
桃子站在旁邊看,好奇地伸手去摸,被書琴拉回來。
阿敏靠在廊下,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起。
儲秀宮空曠,她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
葡萄架子搭起來,往後夏天就有陰涼了。桃子可以在架子下麵玩,她可以在架子下麵喝茶看書。
日子是自己的,想過成什麼樣,就過成什麼樣。
阿敏站起來,走過去,站在桃子身邊。
“喜歡嗎？”
桃子仰起小臉,點點頭。
阿敏笑得很開心,摸摸她的頭。
“往後,這就是咱們的小天地。”
……
佟貴妃依舊是最得寵的，康熙隔三差五就去承乾宮。宜嬪緊隨其後，翊坤宮也熱鬧。萬琉哈氏倒是個意外，她生得溫婉，話不多，康熙去鍾粹宮時，偶爾會叫她過來伺候，慢慢地竟也有了幾分寵。阿敏排在萬琉哈氏後麵，還是老樣子，四五天能輪到一回。
最慘的是烏雅氏。
她住承乾宮後殿西配殿，本該是佟貴妃宮裡的人。可佟貴妃不把她當人看。
每日清晨，烏雅氏天不亮就得起來，去正殿伺候佟貴妃洗漱。端水、遞帕子、梳頭、穿衣，一樣不落。佟貴妃坐在妝台前，她跪在後麵，一下一下梳著頭髮，手痠了也不敢停。
“輕點，你想把本宮的頭髮揪下來？”
烏雅氏趕緊放輕了手。
“是，娘娘。”
梳完頭，還得去端早膳。佟貴妃用膳，她站在旁邊佈菜。一碗湯端上來，佟貴妃喝了一口，皺了皺眉。
“涼了。”
烏雅氏趕緊跪下。
“婢妾再去熱一碗。”
佟貴妃沒看她，擺擺手。
烏雅氏捧著碗退出去，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掉下來。
白日裡，佟貴妃歇著，她就得在旁邊候著。端茶、倒水、捶腿、捏肩，一刻不得閑。有一回佟貴妃沐浴，讓她進去伺候。
“給本宮洗腳。”
烏雅氏跪在地上，把佟貴妃的腳放進盆裡，一下一下搓著。水有些燙，她的手被燙得發紅，可她不敢縮回來。
佟貴妃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笑。
“烏雅氏，你知道本宮為什麼讓你做這些嗎？”
烏雅氏低著頭，輕聲道:“婢妾愚鈍，請娘娘明示。”
佟貴妃笑了笑，那笑意冷得很。
“因為你聰明。聰明人，就該知道自己的位置。”
烏雅氏沒說話，繼續給她洗腳。
佟貴妃又道:“你在乾清宮後殿伺候的時候，不是挺得寵嗎？如今到了本宮這兒，就得守本宮這兒的規矩。明白嗎？”
烏雅氏應道:“婢妾明白。”
佟貴妃滿意地點點頭，往後一靠，不再看她。
那天晚上，烏雅氏回到自己的西配殿，一個人坐在窗邊，望著外頭的月亮，坐了很久。
她的手還紅著，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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