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宮裡,赫舍裡庶妃靠在榻上,手裡撚著一串佛珠。
貼身宮女枝喜站在旁邊,壓低聲音道:“小主,馬佳庶妃那邊,怕是動不了。她身邊的人盯得緊,進不去。”
赫舍裡庶妃沒說話,繼續撚著佛珠。
枝喜又道:“輝發那拉庶妃那邊,倒是有點機會。她住在景陽宮,王佳庶妃幫著照看,但王佳庶妃沒寵沒勢,擋不了什麼。”
赫舍裡庶妃睜開眼睛,目光淡淡的。
“馬佳氏那邊,先放著。她深宮多年,不好下手。輝發那拉氏……”
她頓了頓。
“盯緊了。”
枝喜應了一聲,又小聲道:“小主,奴婢有一事不明。”
“說。”
枝喜猶豫了一下,道:“小主,您的身子……太醫說,已經毀了。您為什麼還要……”
她沒說下去。
赫舍裡庶妃神色未變,撚佛珠的手卻停了。
“為什麼?因為我恨。”
她目光投向窗外,語氣平得像一潭死水。
“我入宮那年,才十五歲。家裡說,讓我來照顧太子,做太子的姨母。我信了。”
枝喜不敢說話。
赫舍裡庶妃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可後來我才知道,家裡早就給我下了葯。我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她閉上眼睛。
“他們說,我隻需要照顧太子就夠了。太子是赫舍裡家的指望,我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分薄了太子的寵。”
枝喜低著頭,不敢吭聲。
赫舍裡庶妃睜開眼睛,目光裡帶著寒意。
“我不能有孩子,憑什麼她們能有?憑什麼她們能懷孕生子,能當娘,能抱自己的孩子?”
她攥緊了佛珠。
“凡是懷孕的,我都要讓她們生不下來。馬佳氏、輝發那拉氏、還有以後那些——一個一個來,誰也跑不了。”
枝喜打了個寒顫,低下頭去。
“奴婢明白了。”
景陽宮裡,王佳庶妃和輝發那拉庶妃對坐著。
輝發那拉庶妃的臉色不太好,手一直護著肚子。
“姐姐,我這心裡總是不踏實。”
王佳庶妃握著她的手,聲音輕輕的:“別怕,有我在呢。”
可她自己也知道,這話說得心虛。
她沒寵沒勢,在宮裡就是個透明人。真有人要害輝發那拉,她能擋得住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不安。
鍾粹宮裡,馬佳庶妃靠在榻上,手護著肚子。
三公主在旁邊睡著了,小臉睡得紅撲撲的。馬佳庶妃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了一瞬,隨即又變得沉靜。
赫舍裡家。
她生了四個兒子,隻活了一個女兒。那些兒子怎麼沒的,她心裡有數。
宮女小聲問:“娘娘,您要的補湯熬好了,現在喝嗎?”
馬佳庶妃點點頭,接過湯碗,慢慢喝著。
喝完湯,她放下碗,對宮女道:“盯緊點,別讓人鑽了空子。”
宮女應了一聲。
馬佳庶妃望著窗外,目光沉沉的。
赫舍裡,這回我不會讓你得手。
翻過年,出了一件事。
烏拉那拉庶妃死了。
禦花園落水,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沒氣了。
沒人在意她。她是西六宮的,平時不顯山不露水,死了就死了。昭妃按舊例處理了,報上去,發喪,完事。
隻是聽說,昭妃站在禦花園那池子邊上,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元日宴會辦得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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