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宮裡,王佳庶妃正靠在榻上翻書。
她和輝發那拉庶妃同住一宮,一個住東配殿,一個住西配殿,平時井水不犯河水,見麵點點頭的交情。
今兒個輝發那拉庶妃忽然來找她。
王佳庶妃有點意外,讓宮女上了茶,等著她開口。
輝發那拉庶妃坐了一會兒,忽然壓低聲音道:“王佳姐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王佳庶妃看著她。
輝發那拉庶妃的臉微微紅了紅,小聲道:“我……我有孕了。太醫剛診出來的,一個多月。”
王佳庶妃愣住了。
隨即她笑了,握住輝發那拉庶妃的手。
“這是好事啊,怎麼這副表情？”
輝發那拉庶妃眼眶紅了紅,聲音更小了。
“我怕。姐姐,我怕有人害我。我沒寵,沒家世,沒靠山,這孩子……”
王佳庶妃沉默了一會兒。
她也是沒寵沒靠山的人,她懂。
“你別怕。”她輕聲道,“往後咱們一起。有什麼事,你跟我說。能幫的,我幫。”
王佳庶妃也想宮裡有個孩子，平日裡的生活太乏味了。
輝發那拉庶妃看著她,眼淚掉下來。
“謝謝姐姐。”
王佳庶妃拍拍她的手。
“傻話。咱們住一個宮,就是緣分。你好好養著,把孩子生下來,往後就有底氣了。”
從那以後,景陽宮裡多了幾分小心翼翼。輝發那拉庶妃的飲食起居,王佳庶妃都幫著盯著。兩人明麵上還是淡淡的,私底下卻成了同盟。
後宮的風向,漸漸變了。
佟妃和郭絡羅氏的爭鬥,成了每日必看的戲碼。
今兒個佟妃在禦花園堵著郭絡羅氏,刺她幾句。明兒個郭絡羅氏在康熙麵前說了什麼,佟妃氣得摔了杯子。後兒個兩人在請安的時候對上,話裡話外都是機鋒。
可郭絡羅氏有眼色。
每次爭鬥,她都是那個“稍遜一籌”的人。佟妃咄咄逼人的時候,她就往後退。佟妃說難聽的話,她就低頭認了。可退完之後,康熙去她那兒更勤了。
後宮裡的人,都在看戲。
那拉庶妃冷眼看著,心裡盤算著自己的事。
她繼續聯絡納蘭明珠,讓人往宮外遞訊息。大阿哥在戴佳大人家,她隔三差五讓人送東西去,吃的、穿的、用的,一樣不落。
阿敏那邊,也在忙自己的事。
家裡來信了,牛痘的事準備得差不多了。阿瑪讓人傳話,說隨時可以遞上去,隻等她發話。
阿敏回信:再等等,等個好時機。
這日阿敏去禦花園逛,碰見了昭妃。
昭妃正站在花叢邊,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看著花。見了阿敏,她點了點頭。
“烏蘇庶妃也來逛園子？”
阿敏行了禮,笑道:“閑著沒事,出來走走。昭妃娘娘好興緻。”
昭妃笑了笑,那笑意淡淡的,卻很真誠。
“一個人清靜。”
兩人站了一會兒,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說的都是些閑事,孩子、天氣、花兒開得好不好。
阿敏發現,和昭妃說話很舒服。她不刺人,不試探,不說那些彎彎繞繞的話。就是平平常常地聊著,像兩個普通人。
臨走的時候,昭妃忽然道:“烏蘇庶妃,你是個明白人。”
阿敏愣了一下。
昭妃看著她,目光裡帶著點深意。
“在這宮裡,明白人不多。你好好養著六公主,往後會更好的。”
阿敏心裡微微一動,麵上不動聲色。
“多謝娘娘吉言。”
兩人各自散了。
回去的路上,阿敏心裡琢磨著昭妃的話。
明白人？
昭妃是看出了什麼嗎？
她想起自己平時的行事,不爭不搶,不哭不鬧,對康熙恭敬有餘,親近不足。昭妃那樣的聰明人,大概看出她對康熙沒有那種心思。
阿敏笑了笑。
看出來就看出來吧。反正她也不怕。
就在這時候,馬佳庶妃爆出有孕了。
兩個半月。
訊息傳開,後宮裡又是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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