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臣高呼萬歲後,康熙開門見山。
“黃河水患,眾卿有何良策?”
工部尚書率先出列,說了幾句修堤築壩的老話。戶部尚書跟著出來,說銀子可以籌,但需時日。兩人說完,殿上安靜了片刻。
康熙的目光掃過群臣,落在索額圖身上。
“索額圖。”
索額圖出列,跪下行禮:“臣在。”
康熙道:“朕記得你早年隨工部侍郎去過黃河岸邊,看過河工?”
索額圖道:“回皇上,康熙八年臣曾隨工部侍郎前往河南視察河工,前後三月有餘,略知一二。”
康熙點點頭:“那這件事,朕交給你去辦。”
滿殿安靜了一瞬。
索額圖抬起頭,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叩首道:“臣領旨。必當盡心竭力,不負皇上所託。”
康熙道:“工部、戶部全力配合,要人給人,要銀子給銀子。河道總督那邊,你親自去一趟,把情況查清楚。到底是哪裡潰的堤,哪裡堵的河道,哪裡貪了銀子——都給朕查明白。”
索額圖叩首:“臣遵旨。”
朝臣們交換著眼神。
有人覺得理所當然——索額圖是太子的叔外公,赫舍裡家的當家人,皇上重用他,是給太子鋪路。
有人心裡不太舒服——納蘭明珠站在一旁,麵上不動聲色,袖中的手指卻微微攥緊。
但沒人敢說什麼。
退朝後,訊息很快傳開。
索額圖領了差事,要往黃河邊去了。
承乾宮裡,佟妃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憑什麼交給索額圖?”她把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濺得到處都是,“我阿瑪也懂河工,怎麼不交給我阿瑪?”
佟佳嬤嬤在旁邊站著,臉上帶著無奈。
“娘娘,慎言。”
佟妃氣道:“慎什麼言?我是皇上的表妹,是佟家的人。皇上寧可相信外人,也不相信自家人?”
佟佳嬤嬤壓低聲音:“娘娘,您這話傳出去,讓皇上怎麼想?”
佟妃瞪著她。
佟佳嬤嬤道:“皇上把這事交給索額圖,自然有皇上的道理。娘娘您剛入宮,根基不穩,這時候爭這些,隻會讓皇上覺得您不懂事。”
佟妃咬著嘴唇,不說話。
佟佳嬤嬤又道:“娘娘,您想想,皇上母家是佟家,這是改不了的事。您安安分分的,皇上自然會記著。您要是鬧,反倒把情分鬧沒了。”
佟妃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坐下來。
“我知道了。”
佟佳嬤嬤鬆了口氣。
延禧宮裡,那拉庶妃也知道了這事。
她靠在榻上,聽宮女稟報完,沉默了很久。
“索額圖。”她輕輕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赫舍裡家,又是赫舍裡家。
她的承慶,就是被赫舍裡皇後害死的。如今赫舍裡家的人,還在被皇上重用。
那拉庶妃閉了閉眼睛。
她想起納蘭明珠。
明珠也是大臣,也是皇上的親信,怎麼就不交給他?
她悄悄接觸明珠,已經有些日子了。明珠那邊,也給了她回應。往後,未必沒有機會。
那拉庶妃睜開眼睛,目光沉沉的。
“去告訴明珠大人,讓他盯著點。”
宮女應了一聲,退下去。
那拉庶妃望著窗外,手指攥緊了帕子。
赫舍裡家,咱們走著瞧。
鍾粹宮裡,馬佳庶妃也知道了這事。
她沒說話,隻是抱著三公主,輕輕拍著。
身邊的宮女小聲問:“娘娘,您不生氣?”
馬佳庶妃搖搖頭。
“生什麼氣?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宮女不敢再問。
馬佳庶妃低頭看著女兒,目光平靜。
她有女兒,有皇上的憐惜,就夠了。那些事,她不想摻和。
儲秀宮裡,阿敏也知道了。
她靠在榻上,聽小順子稟報完,沒說話。
交給索額圖。
赫舍裡家。
阿敏心裡不太舒服。
赫舍裡家害過她,害過桃子,她記著呢。如今皇上重用他們,往後他們勢力更大,更難對付。
但她能說什麼?
後宮不得乾政。她白天剛說過這話,總不能晚上就改口。
阿敏靠在榻上,心裡默默盤算著。
康熙忽然來了。
阿敏趕緊起身,康熙已經進來了。他臉上看不出什麼,坐下之後,先抱了抱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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