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蘇庶妃有孕在身，本該好好養著。今兒個元旦宮宴，想必也是勞累。”她舉了舉酒杯，“婢妾敬烏蘇庶妃一杯，願小主平安順遂，早生貴子。”
阿敏看著她，沒動。
李庶妃和她的那些事，阿敏心裡有數。這會兒來敬酒，能安什麼好心？
“李庶妃客氣了。”阿敏淡淡道，“婢妾有孕，太醫說不宜飲酒。這杯酒，婢妾心領了。”
李庶妃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笑道:“烏蘇庶妃這是不給麵子？”
阿敏看著她，沒說話。
旁邊的兆佳庶妃開口了:“李庶妃，烏蘇姐姐確實不宜飲酒，太醫交代過的。您要敬，我替她喝？”
李庶妃瞥了她一眼，冷笑道:“兆佳庶妃倒是熱心。”
阿敏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李庶妃，婢妾不是不給麵子，是不能喝。您若執意要婢妾喝，那這杯酒裡若是有什麼問題，您擔得起嗎？”
李庶妃臉色一變。
殿內安靜了一瞬。
阿敏看著她，又道:“李庶妃，今兒個是元旦宮宴，皇上和太皇太後都在。您想敬酒，婢妾領情。但若是別的心思，婢妾勸您收著。”
李庶妃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康熙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怎麼回事？”
阿敏起身，福了福:“回皇上，李庶妃敬婢妾酒，婢妾有孕不能喝，李庶妃有些不悅。婢妾已經解釋過了。”
康熙看了李庶妃一眼，那眼神淡淡的，卻讓李庶妃後背一涼。
“李庶妃。”他開口。
李庶妃慌忙跪下:“婢妾在。”
“烏蘇庶妃有孕，太醫說過不宜飲酒。你不知道？”
李庶妃張了張嘴:“婢妾……婢妾知道……”
“知道還敬酒？”康熙的聲音不高，但聽著讓人發寒。
李庶妃臉色慘白，磕頭道:“婢妾知錯，求皇上恕罪。”
康熙擺擺手:“下去吧。”
李庶妃爬起來，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席位。
阿敏坐回去，心裡冷笑。
這場宴，她是待不下去了。
倒不是怕李庶妃，是這滿殿的葷腥酒氣，熏得她難受。桃子在肚子裡也不安分，踢了她好幾下。
阿敏坐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了。
她起身，走到康熙麵前，福下身去。
“皇上，婢婢妾子不適，想先行告退。”
康熙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點點頭。
“去吧。路上小心。”
“謝皇上。”
阿敏轉身往外走。書琴和書棋趕緊跟上，韓嬤嬤也站了起來。
出了太和殿，冷風撲麵而來，阿敏深吸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小主，坐轎子嗎？”書琴問。
阿敏搖搖頭。
“不坐。走回去。”
韓嬤嬤點點頭:“小主說得是。這會兒人多眼雜，轎子也不穩當。走著回去，慢些走，反而安全。”
阿敏嗯了一聲。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平底繡花鞋，軟軟的，走起路來穩穩噹噹。
“走吧。”
這條路不是來時的路。阿敏特意繞開了人多的地方，走了一條偏僻的宮道。
書琴在前麵打燈，書棋在旁邊扶著，韓嬤嬤在後麵跟著，小順子遠遠地綴在最後。
四周安靜得很，隻有風吹過屋簷的聲音。
阿敏慢慢走著，心裡琢磨著回去得讓韓嬤嬤燉碗熱湯，去去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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