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喜道:“儲秀宮那邊,烏蘇庶妃管得嚴,咱們的人一個都插不進去。康公公和李佳嬤嬤如今都老實得很,不敢動彈。可這回……這回怎麼這麼容易就撞上了?”
赫舍裡庶妃撚佛珠的手停了。
她轉過頭,看著枝喜,目光淡淡的。
“你以為我算計的是儲秀宮裡頭?”
枝喜愣住了。
赫舍裡庶妃笑了笑,那笑意沒到眼底。
“儲秀宮被她管得跟鐵桶似的,水潑不進,針插不進。康公公那老東西,如今見了她的人跟耗子見了貓似的。李佳嬤嬤更是乖覺,恨不得天天表忠心。我往裡頭送過多少東西,都被攔下來了。吃的,用的,熏的,戴的——一樣都進不去。”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佩服,又帶著點冷意。
“她一個庶妃,能把一宮管成這樣,確實有本事。”
枝喜聽著,不敢吭聲。
赫舍裡庶妃又道:“可儲秀宮裡頭進不去,外頭呢?”
枝喜怔了怔,慢慢明白了。
“小主的意思是……宮道?”
赫舍裡庶妃點點頭。
“她總要出門的。宮宴,請安,逛園子——隻要出了儲秀宮的門,就不由她說了算。”她撚著佛珠,語氣輕飄飄的,“今兒個元旦宮宴,她從太和殿回儲秀宮,走哪條路?”
枝喜想了想:“奴婢打聽過,她來的時候坐轎子,走的正路。回去的時候……”
“回去的時候她不會坐轎子。”赫舍裡庶妃打斷她,“她有身子,坐轎子不穩,肯定走著回去。走著回去,就一定會挑人少的路走,避開人多的地方。”
枝喜恍然大悟。
“所以小主讓人在每一條回儲秀宮的路上都……”
赫舍裡庶妃沒說話。
枝喜後背一陣發涼。
每一條路。
她的小主,在每一條通往儲秀宮的路上,都安排了人。
不管阿敏走哪條路,都會有人等著。
“小主英明。”枝喜低下頭。
赫舍裡庶妃笑了笑,那笑意淡得像水。
“不是我英明,是她運氣好。”
枝喜愣了愣。
赫舍裡庶妃道:“她要是走在正路上,人多眼雜,那太監未必能得手。可她偏偏挑了那條最偏的路——那條路上,連個鬼影都沒有。”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玩味。
“她以為走偏路安全,卻不知道,偏路纔是最好下手的地方。”
枝喜聽著,心裡一陣一陣發寒。
“可惜了。”
枝喜問:“小主可惜什麼?”
赫舍裡庶妃道:“可惜那太監是個蠢的,隻知道撞,不知道補一刀。”
枝喜不敢接話。
赫舍裡庶妃沉默了一會兒,又道:“也罷。見了紅,九個月早產,十有**是一屍兩命。就算命大活下來,孩子也多半保不住。咱們等著看吧。”
枝喜點點頭。
風更大了,吹得燈籠晃晃悠悠。
赫舍裡庶妃忽然又問:“那拉庶妃那邊,有什麼動靜?”
枝喜道:“聽說也去儲秀宮了,還有李庶妃、張庶妃、王佳庶妃,都去了。”
赫舍裡庶妃笑了一聲。
“去看熱鬧?還是去確認她死沒死?或者母死子活打著收養一個孩子的主意吧?”
枝喜沒說話。
儲秀宮的方向,隱隱約約有燈火晃動。
她收回目光,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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