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弘暉現在還會覺得,是自己不夠好,這纔不被喜歡的。可這個根本就不是這麽一迴事,就是不喜歡,沒有理由的不喜歡。若是找理由的話,可能你今天出門,先邁的是左腳,這個不對,也能成為不喜歡你的理由。
四爺看她的眼神,在莊子上的時候夾著許多別的情緒,這一迴來,立刻變成一個正人君子,還十分的厭惡她。
馥玉想說:“我還討厭你呢!”
一個蠢貨!死裝貨!
在姐姐麵前裝的一本正經的,不知道底下怎麽花呢?
誰說的四爺不好女色的,她現在知道的就有八個,這個是不包含那前院裏還有的幾個通房那些丫頭,畢竟很多的時候,四爺是不會來後院的。
還有就是竹意說,有時候四爺會被皇上臨時叫過去辦差,出門七八天的,帶個妾室不好,叫人笑話,那就帶兩個通房丫頭。
一路既能隨行照顧,又能解決需求,還能暖被窩的,一舉數得好事,主要是還不會被人罵貪戀女色。
四爺的算盤是打得叮當響。
“不是!”馥玉這話說得篤定,有的話四福晉還真的不好說的,四爺畢竟是弘暉的親爹,她要是當著弘暉的麵說那些,這一嘴全變味了。
弘暉眼睛裏的水霧也消失了大半,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四福晉,見額娘也點點頭,他才吸吸鼻子,深深地吸一口氣,“那就是阿瑪自己脾氣怪?”
他也不是沒有跟外人接觸過,他小的時候有一段時間,還被太子二伯跟太子妃娘娘接到毓慶宮裏小住過幾天,那個時候弘皙哥哥在上書房裏讀書,每天下學迴來還去太子妃娘娘那裏看他,找他玩的。
後來他迴來後,弘皙哥哥還給他寫過信。現在他住在宮外,隻有過年過節或是進宮給瑪嬤請安時,偶爾能遇見一兩迴。
“對,就是你阿瑪脾氣不好,整日裏板著一張臉裝深沉的!實則就是屁事沒有,裝的自己是個大爺……”馥玉說話毫無顧忌的,四爺這種沒良心的人,他自己的親兒子都能這樣地像訓狗一樣的教育,她還給他留什麽情麵。
林嬤嬤的手再次地覆蓋上馥玉的嘴巴:“好格格,你可小聲些。”萬一這院子裏有那個不長眼睛的東西,要去貝勒爺麵前獻殷勤去,這可是要遭大罪的。
馥玉兩隻眼睛瞪得圓溜溜的,這林嬤嬤怎麽又捂上了,她這一迴也沒有說錯啊,這四爺就是不當人,江弘暉這個親兒子玩成年人那一套,孤立、排擠、親近、打壓、馴服,這個不就是要一個人死心塌地的,就要先把周圍的人,全部的都給驅趕走。等到她開始懷疑的時候,你又出去充當好人,再慢慢的將前麵的事拿出來說,從而達到馴服的目的。
四福晉眼睛氣得紅彤彤的,可那眼淚就是沒有掉下來,她將唇咬得泛白,過了好一會:“嬤嬤,你鬆開馥玉。”
妹妹說的也沒有錯,可憐弘暉小小年紀,就要被自己的阿瑪這樣對待。
弘暉扯了扯林嬤嬤的衣角:“嬤嬤,小姨快不能呼吸了。”
林嬤嬤得了吩咐,纔敢鬆開馥玉,“四格格可不要怪奴婢的,這些年奴婢實在是怕了。”她這些年跟福晉守著這個後院,常常是膽戰心驚的。
誰也不知道,這後院裏,藏了多少個外人。
馥玉趕緊的深吸一口氣,擺擺手:“算了,你們都是被揉搓得太狠了。”林嬤嬤以前的樣子,也不是沒有見過,如今這個規矩好的,立刻能去內務府裏當教養姑姑了。
這規矩怎麽來的?當然是一天一天守下來的。
四福晉心裏亂得很,她有好多的話全都堵在了胸口,想跟妹妹說,可常年的皇宮、後宅生活的經驗磨礪下,她什麽都不能說。隻能眼神複雜夾著豔羨的看著妹妹。
馥玉葉知道,要姐姐一時片刻做出決定,不是易事,好在她這一迴的目的也不是叫姐姐立刻地就改變,而是激發出姐姐的那種要抗爭的想法。
她能在這個府裏多久,在清朝這麽個封建的地方,她大概率還是要再嫁的。若是那個董鄂氏家裏不惹事的話,她覺得自己一輩子逍遙的守寡,給他們家掙一塊‘貞潔’牌坊。
可惜了董鄂家那些人,真的就是些王八蛋,等她迴去了,看怎麽收拾他們。
“姐姐,我餓了,要吃飯。”馥玉拿著手帕胡亂地給自己臉上擦了一遍,幸好她最近都沒有上脂粉的,這眼淚就算是流下來,也隻是幾道水痕的,不會有將臉哭成斑駁脫妝的花貓臉。
“我要吃鍋子,要嫩嫩的小牛肉、小羊肉,切成薄片,再讓廚房做一個辣鍋子來。”馥玉想著現在竟然將辣椒作為觀賞的花卉來養,她一個喜歡吃火鍋的人,怎麽可能放過這個機會,最開始從她阿瑪的院子裏幾盆辣椒全部給偷了,做了一頓美美的火鍋。
後來額娘就開始在莊子上種辣椒,這十來年下來,吃辣已經變成了他們全家的冬日必備飲食。
四爺府裏的飲食以無油清淡為主,四福晉也有幾年沒有吃過火鍋了。
弘暉眼睛一亮,拉著馥玉的衣袖:“小姨,是莊子上吃的那個紅色的湯鍋是嗎?”府裏從來不會有這些,他平日的飲食多是奶孃跟著阿瑪那邊走的,他其實不是很愛吃。
“對,就是那個,我們家裏叫火鍋的。”馥玉以前還會擔心,有沒有跟自己一樣的人,可後來一想,自己都能來,憑什麽人家不能來,來了就來了唄,反正大家也不認識的。
“火鍋好吃。”弘暉想起去年吃的那個火鍋,嘴巴就開始分泌口水:“額娘,我也要吃火鍋,我還要香油、蔥花、香菜、蒜末、醋…”
他將自己在莊子上吃過的油碟,又重複一遍給四福晉聽。
四福晉看著兩個人,剛剛一個哭得比一個厲害的,這轉眼眼淚一擦,又開始樂嗬嗬的商量起要吃什麽了。
剛想吩咐人去廚房的,就看到小丫頭掀了簾子進來,著急忙慌地說:“福晉,不好了澄園裏三阿哥發起了高熱來,貝勒爺已經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