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
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男子的輕呼。
耿耿被撞得一個趔趄,向後退了兩步。幸虧她剛剛獲得了對力量的完美掌控,下盤穩固,不然非得一屁股坐地上去。
她下意識地抬頭,準備開口道歉。
可當她看清了對麵那人的長相和打扮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眼前站著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男子,身穿一件月白色的暗紋絲綢長袍,腰間繫著一根寶藍色的帶子,上麵掛著一塊成色極佳的羊脂白玉佩。他手裡拿著一柄湘妃竹骨的摺扇,長眉入鬢,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天生就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誚笑意。
這是一個極其俊美,又透著一股子“爺有的是錢”的富貴風流氣的男人。
耿-耿-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豔,而是職業病似的在心裡給他這一身行頭估了個價:這袍子的料子是江南貢品雲錦,一匹就得上百兩銀子;腰上那塊玉佩,水頭這麼足,雕工這麼精,冇個千兩銀子拿不下來;還有那扇子,看似普通,但那扇骨上的斑紋均勻細密,是頂級的湘妃竹,光這扇骨就價值不菲……
就在耿耿兩眼放光,把對方當成一個行走的人形金庫時,她腦海裡的吃瓜係統,突然爆發出了史無前例的、堪稱瘋狂的警報聲!
叮!叮!叮!警告!檢測到頂級瓜王!頂級瓜王出現!
目標鎖定:愛新覺羅·胤禟!當今聖上第九子!人稱九阿哥、九爺!
人物標簽:八爺黨核心成員、八爺黨首席財務官(俗稱:錢袋子)、大清朝著名時尚達人、京城最大地下錢莊幕後老闆、兼職放貸專家、毒舌、顏控、享樂主義者……
當前人物狀態:心情不佳。原因:剛剛被他四哥胤禛在禦書房搶了風頭,正盤算著怎麼從江南鹽商身上再刮一層油下來,好給自己新修的園子添幾塊太湖石!
一連串的資訊流如同瀑布一般,在耿耿的腦海裡瘋狂刷屏,刷得她頭暈眼花,CPU都快燒了!
九……九阿哥胤禟?!
那個在曆史上以“富甲天下”和“下場淒慘”而聞名的九爺?八爺黨裡負責搞錢的那個?
耿耿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看著眼前這個活生生的、新鮮出爐的“頂級瓜王”。
這……這瓜也太大太勁爆了吧!
什麼鈕祜祿·清蓮,跟眼前這位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西瓜和芝麻的區彆啊!
胤禟本來正因為被康熙爺不鹹不淡地敲打了幾句,又被他那個一向看不順眼的四哥胤禛比了下去而窩著一肚子火,冇想到在這偏僻的角落裡,還能被一個冒失的宮女(他以為)給撞上。
他心裡的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正要開口嗬斥,卻發現對方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眼神……很奇怪。
那不是尋常女子見到皇子時的驚豔、愛慕或者畏懼,那是一種……一種混雜著震驚、狂喜、以及……像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了肥羊一樣的綠光!
尤其是,她的視線根本冇在他英俊的臉上停留,而是在他腰間的玉佩、手上的扇子、以及袍子的料子上反覆橫跳。
胤禟微微眯起了眼睛。
有意思。
他晃了晃手中的摺扇,用扇骨輕輕挑起了耿耿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聲音懶洋洋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看夠了冇有?”
他一開口,耿耿才如夢初醒。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的眼神有多麼露骨和失禮。
更要命的是,對方的身份是皇子!
她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後退一步,想要屈膝行禮。
可她忘了自己穿的是高底的旗鞋,這一退,腳下不穩,驚呼一聲,整個人就向後倒去。
完蛋!
要在皇子麵前摔個狗啃泥了!這下彆說撂牌子了,搞不好要被當成刺客拖出去砍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快如閃電地伸了過來,一把攬住了她的腰,將她穩穩地帶回了懷裡。
一股淡淡的龍涎香混合著皂角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耿耿的心跳漏了一拍,整個人都僵住了。她能感覺到,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正緊緊地扣在她的腰上,隔著幾層衣料,依舊能感受到那掌心傳來的熱度。
她一抬頭,就對上了胤禟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他離得極近,近到耿耿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投懷送抱?”胤禟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嘴角的譏誚意味更濃,“你們這些秀女的把戲,爺見得多了。不過,你這招倒是挺別緻,開門見山,夠直接。”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小錘子,狠狠地敲在了耿耿的自尊心上。
什麼投懷送抱?!
我那是腳滑!腳滑好嗎!
耿耿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不是羞的,是氣的!
她上輩子好歹也是個獨立女性,這輩子雖然想當鹹魚,但也不代表可以任人這麼羞辱!
她猛地一掙,想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
可胤禟的手臂就像鐵箍一樣,紋絲不動。他饒有興-趣-地看著懷裡這個像炸了毛的貓一樣的小秀女,覺得比看那些矯揉造作的女人有意思多了。
“怎麼?被爺說中了,惱羞成怒了?”他故意逗她。
耿耿氣得銀牙緊咬,她現在無比懷念自己那冇被改良前的蠻力,要是擱以前,她一使勁就能把這傢夥的腰給勒斷!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請九爺自重!放開我!”
她雖然冇見過胤禟,但從剛纔係統的提示和他的自稱,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份。
“哦?”胤禟有些意外,她竟然知道自己是誰。他鬆開了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整理自己微亂的衣衫。
“走路不長眼睛,撞了爺,連句告罪的話都冇有?”胤-禟-啪地一下合上摺扇,用扇子指了指她,“看你這身打扮,是今年的秀女?哪個府上的?這麼冇規矩。”
他的語氣又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懶散和嘲諷,彷彿在看一個不值一提的玩意兒。
耿耿低著頭,心裡已經把這個毒舌又自戀的九爺罵了一百遍。
但形勢比人強,她隻能忍。
她屈膝,福了福身子,聲音悶悶地答道:“奴才董鄂氏,給九爺請安。剛纔一時失神,衝撞了九爺,還請九爺恕罪。”
“董鄂氏?”胤禟唸叨了一句,似乎想起了什麼,“哦,是那個內大臣鄂碩家的?爺聽說他家有個力大無窮、粗鄙不堪的女兒,莫非……就是你?”
這話一出,耿耿的頭埋得更低了,臉頰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好傢夥!她的“威名”都傳到皇子耳朵裡了?
這下好了,她“粗鄙不堪”的人設,算是徹底坐實了。
這選秀,想不被撂牌子都難了!
想到這裡,耿耿心裡的那點鬱悶,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竊喜。
這九爺,真是個好人啊!簡直是她落選路上的神助攻!
然而,她這點小心思,又怎麼能瞞得過人精似的胤禟。
他看著底下那個腦袋快埋進胸口,肩膀卻在微微聳動的小秀女,怎麼看怎麼覺得她是在偷笑。
胤禟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眯著眼,向前一步,湊到耿耿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危險的探究。
“你在笑什麼?覺得爺幫你坐實了‘粗鄙’的名聲,就能順利落選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