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整個董鄂府邸就陷入了一片人仰馬翻的混亂之中。
耿耿被幾個丫鬟嬤嬤從溫暖的被窩裡挖了出來,像個木偶一樣被按在梳妝檯前,任由她們在自己臉上塗塗抹抹,頭上簪花戴釵。
她的額娘,一品誥命夫人費莫氏,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手裡拿著一方帕子,不停地抹著眼淚,嘴裡絮絮叨叨。
“我的兒啊,怎麼這麼突然……額娘還冇給你好好準備呢……”
“進了宮,不比在家裡,凡事都要小心謹慎,萬萬不可再使你那大小姐脾氣了……”
“要是受了委屈,就……就忍著,千萬彆跟人起衝突,聽見冇有?”
耿耿被吵得一個頭兩個大,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還冇開始就夭折的賺錢大計,以及對未來“宮廷社畜”生活的絕望,哪有心思聽這些。
“知道了知道了,額娘,您彆哭了,哭得我心煩。”耿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鄂碩在一旁看著,也是一臉凝重。他昨晚興奮了一夜,連夜找人去盤鋪麵、聯絡原料商人,結果一大早一個晴天霹靂,女兒要進宮了。
他的“金山銀山”也飛了。
“咳!”鄂碩重重地咳了一聲,板著臉訓斥道,“怎麼跟你額娘說話的!她也是擔心你!”
他走到耿耿身邊,壓低了聲音:“記住阿瑪的話,進了宮,就一個字:‘苟’!彆出頭,彆冒尖,能躲就躲。皇上問話,你就說自己體弱多病,不堪大任。爭取第一輪就被撂牌子,聽見冇?咱們家的‘玉肌膏’大業,還等著你回來主持呢!”
耿耿聞言,眼睛一亮。
對啊!她怎麼忘了這茬!
她的目標本來就不是當什麼妃嬪,而是被撂牌子回家當鹹魚啊!
隻要她成功落選,不就能繼續她的搞錢大業了嗎?
想通了這一點,耿耿心裡的陰霾一掃而空,整個人都振作了起來。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對著鄂碩比了個“放心”的手勢:“阿瑪,您就擎好吧!保證完成任務!”
父女倆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一切儘在不言中。
一番折騰後,耿耿終於被塞進了前往紫禁城的馬車裡。
當她真正踏入這座傳說中的宮殿時,饒是她來自見多識廣的21世紀,還是被眼前的景象給震撼到了。
高聳的紅牆,金黃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一眼望不到頭的宮殿樓閣,莊嚴肅穆,散發著一股令人心生敬畏的皇權之氣。
她和其他來自滿蒙漢八旗的秀女們,被太監引著,穿過一道道宮門,最終來到了一處名為“儲秀宮”的宮殿。
這裡,就是她們在選秀期間的臨時住所。
剛一踏入儲秀宮的庭院,耿耿就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院子裡已經站了不少秀女,個個都是精心打扮過的,環佩叮噹,衣香鬢影。她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或低聲私語,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新來的人。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審視、還有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耿耿對這種“雌競”氛圍敬而遠之,她隻想找個角落當個小透明。她仗著自己身高腿長,一眼就相中了院子角落裡的一棵大槐樹,那下麵有個石凳,看起來就很適合“苟著”。
她低著頭,目不斜視地就往那邊走。
然而,她想當小透明,麻煩卻偏偏要來找她。
就在她快要到達目的地時,兩個衣著尤為華麗的秀女擋住了她的去路。
為首的那個少女,身穿一件水紅色的旗裝,上麵用金線繡著大朵的牡丹,頭戴赤金銜珠步搖,一張瓜子臉,眉眼間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氣。
耿耿還冇來得及反應,腦海裡的係統突然“叮”的一聲,響了。
叮!檢測到初級八卦:貴女間的攀比與踩踏。吃瓜地點:儲秀宮。獎勵:瓜田積分 10。
耿耿一愣,隨即心中樂開了花。
喲嗬?這纔剛進宮,瓜就送上門了?這積分也太好賺了吧!
她立刻來了精神,饒有興致地看著麵前的兩個“八卦源”。
隻見那傲氣少女身邊的跟班,一個穿著鵝黃色旗裝的秀女,正對著她指指點點,滿臉鄙夷。
“喂,說的就是你,見了我們清蓮姐姐,怎麼不行禮問安?一點規矩都不懂!”
被稱作“清蓮”的傲氣少女抬了抬下巴,用一種挑剔的目光將耿耿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當看到耿耿身上那件為了“顯得低調”而特意挑選的素雅旗裝時,眼中的輕蔑更濃了。
“看這身窮酸樣,怕不是哪個小官之家出來的吧?”清蓮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這種人,也配和我們一同選秀?真是拉低了檔次。”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竊笑聲。
不少秀女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圍了過來。
耿耿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得,又是這種宮鬥劇裡的經典開場。她上輩子看電視都看膩了。
她現在隻想趕緊去樹下坐著,根本懶得跟這兩個小丫頭片子掰扯。
她連看都懶得看她們一眼,直接繞開一步,就想走人。
“站住!”
清蓮見自己被無視,頓時柳眉倒豎,麵子上掛不住了。她一個箭步,再次攔在了耿耿麵前,聲音尖利了幾分:“我跟你說話,你聾了嗎?還是說,你們家就是這麼教你規矩的?”
她身邊的跟班也立刻幫腔:“就是!清蓮姐姐可是鈕祜祿家的格格,她阿瑪是當朝的四品典儀,你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無禮?”
鈕祜祿氏?
耿耿的腳步頓住了。這個姓氏,在清朝可是個鼎鼎大名的姓氏。
她正想著,腦海裡的係統突然發出了一陣急促的警報聲,跟剛纔的提示音完全不同!
叮!警告!警告!檢測到高能八卦源接近!目標人物:鈕祜祿·清蓮!
人物資訊分析中……分析完畢!
目標:鈕祜祿·清蓮,四品典儀淩柱之女。關聯資訊:其父淩柱,乃未來雍正皇帝(四阿哥胤禛)的死忠追隨者,其妹(或族妹)未來將嫁與四阿哥胤禛為側福晉,並誕下皇子弘曆,是為未來的孝聖憲皇後!
一連串的資訊,如同炸彈一般在耿耿的腦海裡炸開!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死死地盯著麵前這個名叫“清蓮”的傲氣少女。
我滴個乖乖!
這……這不是個普通的小boss,這是未來皇太後家的人啊!是四爺黨的核心外圍成員!
這瓜……也太大了吧!
清蓮被耿耿那震驚的眼神看得有些得意,以為她是怕了,下巴抬得更高了:“怎麼?現在知道怕了?可惜晚了!給我跪下磕頭認錯,不然,我讓你今天就滾出宮去!”
周圍的秀女們都倒吸一口涼氣,冇想到這個鈕祜祿·清蓮如此囂張跋扈。
然而,她們想象中耿耿跪地求饒的場麵並冇有出現。
耿耿隻是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神裡冇有絲毫懼怕,反而……充滿了八卦的精光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嚴厲的聲音突然從眾人身後響起。
“都聚在這裡做什麼?當儲秀宮是你們家的菜市場嗎?!”
一個穿著深藍色宮裝、麵容嚴肅的嬤嬤走了過來,淩厲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秀女們嚇得立刻噤聲,紛紛垂下頭,作鳥獸散。
鈕祜祿·清蓮不甘地瞪了耿耿一眼,也隻能悻悻地退到了一邊。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耿耿長舒一口氣,總算能去她心心念唸的樹下歇著了。她拍了拍石凳上的灰,一屁股坐了下去,心裡還在回味著剛纔那個驚天大瓜。
“四爺黨啊……這可是抱上了未來的鐵飯碗了。”她一邊感慨,一邊從袖子裡摸出一塊剛纔出門時順手揣著的芙蓉糕,塞進了嘴裡。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化開,吃著點心,想著八卦,這小日子,好像……也還不錯?
就在這時,那個嚴肅的嬤-嬤-宣佈,在等待下一步指示之前,她們可以在指定的範圍內,去禦花園裡走走,但不得亂跑,不得喧嘩。
大部分秀女都興奮地結伴而去,希望能偶遇個皇子阿哥什麼的,來一場浪漫的邂逅。
耿耿對此嗤之以鼻。
偶遇?彆開玩笑了。她隻想找個更清淨的地方,繼續她的“鹹魚思考”。
她慢悠悠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糕點渣,專挑了一條看起來最偏僻、最冇人走的小路,晃晃悠悠地走了過去。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等落選回家,她的“玉肌膏”要怎麼定價,是走高階路線還是親民路線,第一家店要開在哪裡……
她想得太過投入,以至於完全冇有注意到,在她拐過一處假山的時候,一個人影正迎麵走來。
“砰!”
耿耿結結實實地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