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存在的。
她非但冇怕,反而迎著胤禟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站起身,微微屈膝一禮,姿態從容。
“爺,臣妾知道。但臣妾更知道,身為九阿哥府的嫡福晉,為爺分憂,掌管中饋,本就是臣妾的分內之事。”
她的聲音清脆而堅定,邏輯清晰得讓胤禟都無法反駁。
“從前是臣妾不懂事,隻顧著自己,冇能替爺分擔。如今既然爺覺得臣妾花銷太大,那臣妾自然要弄個明白,看看這府裡的一應開銷到底是怎麼個章程,也好知道日後該如何節儉,纔不會讓爺煩心。”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瞭自己請管家權的“初衷”是為了替他省錢,又暗暗點出,他一個大男人,連自己福晉吃一隻雞都要說三道四,是不是府裡已經窮到這個地步了?
胤禟被她堵得心口一悶。
他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說不過這個女人了。
他盯著耿耿那張寫滿了“真誠”和“坦蕩”的小臉,心中冷笑。
好,很好。
你想看是吧?你想管是吧?
那就讓你看!
他倒要看看,你這個養在深閨,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格格,能看出什麼名堂來!
到時候,麵對那些盤根錯節、積弊已久的爛賬,看你還怎麼嘴硬!
“好!既然福晉有這個心,那本王就成全你!”
胤禟一甩袖子,冷聲道:“何媽媽!”
守在門外的何媽媽立刻應聲而入,恭敬地垂手侍立:“主子爺有何吩咐?”
“去,把庫房的鑰匙和府裡這半年的賬本,都拿過來,交給福晉!”胤禟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火氣。
何媽媽聞言,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她看了一眼胤禟,又看了一眼旁邊神色平靜的耿耿,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在胤禟冰冷的注視下,把話嚥了回去。
“……是,老奴遵命。”
何媽媽躬身退下,腳步都有些虛浮。
她想不明白,主子爺怎麼會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這……這不合規矩啊!福晉纔剛醒過來,身子還冇好利索,怎麼能操心這些俗物?而且,府裡的賬……
耿耿看著何媽媽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她知道,第一步,成了。
很快,何媽媽就捧著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和一大摞厚厚的賬本回來了。
她將盒子和賬本放到桌上,眼神複雜地看了耿耿一眼,低聲道:“福晉,鑰匙和賬本都在這兒了。”
胤禟看都冇看那些東西,隻是冷冷地對耿耿說:“東西給你了。現在,跟本王去庫房。”
他倒要親眼看看,這個女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是,爺。”耿耿爽快地應下。
九阿哥府的庫房,分為好幾個,有存放金銀器皿的,有存放綾羅綢緞的,有存放珍玩古董的,還有存放藥材食材的。
胤禟帶著耿耿,第一個去的,就是存放日常用度的總庫。
巨大的庫房門被兩個小太監合力推開,一股混合著木料、香料和灰塵的陳腐氣味撲麵而來。
胤禟微微蹙眉,顯然對這味道不太滿意。
他側頭想看看耿耿的反應,以為會看到她嫌惡地掩住口鼻。
然而,耿耿卻像是冇聞到一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庫房。
隻見庫房內,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堆滿了各種東西。布匹、瓷器、茶葉、乾貨……琳琅滿目,但卻擺放得雜亂無章。
有的布匹一看就存放了許久,邊角已經有了黴點;有的茶葉罐子敞著口,香氣都跑光了;更有一些角落裡,堆著一些看不出名堂的雜物,落滿了厚厚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