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盯著她看了半晌,直看得耿耿心裡有點發毛,以為他要發火。
誰知,胤禟突然扯了扯嘴角,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笑。
“嗬。”
他被氣笑了。
他一把將還想說些什麼的胤䄉從椅子上拎起來,跟拎小雞崽子似的,直接拖著就往外走。
“滾蛋!想吃雞自己買去!再敢來我這兒蹭吃蹭喝,我打斷你的腿!”
“哎哎哎!九哥!有話好說!君子動口不動手!我的麵!我的麵還冇吃完啊——”
胤䄉的哀嚎聲漸漸遠去,院子裡終於恢複了清淨。
耿耿鬆了口氣,總算把這尊瘟神送走了。
她剛拿起筷子,準備繼續享受自己的午餐,一抬頭,卻發現胤禟去而複返,正站在門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她。
那眼神裡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好奇。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耿耿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這男人,不會是要跟她秋後算賬吧?
胤禟邁步走了進來,一步一步,不緊不慢,皮靴踩在青石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耿耿的心尖上。
他走到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也不說話。
耿耿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隻能硬著頭皮開口:“爺……您還有事?”
胤禟冇回答她的問題,反而伸手指了指桌上那盤被胤䄉啃得亂七八糟的燒雞,又指了指那碗幾乎冇怎麼動的陽春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又是燒雞,又是陽春麪的,福晉這日子過得倒是滋潤。”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卻讓耿耿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這是……嫌她吃得太好了?要跟她算飯錢了?
耿耿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好,算賬是吧?誰怕誰!
她放下筷子,抬起頭,迎上胤禟的目光,臉上露出了一個標準的、溫婉賢淑的笑容。
“爺說笑了,臣妾身為您的福晉,一言一行都代表著九阿哥府的臉麵。這吃穿用度,自然不能太過寒酸,免得墮了您的威風。”
她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無奈:
“不過,臣妾也知道當家的難處。既然爺覺得臣妾花銷大了,那不如……您把府裡的賬本和庫房鑰匙都交給臣妾?”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胤禟,語氣充滿了期待和“我為您分憂”的真誠:
“您放心,臣妾一定精打細算,開源節流,絕不多花一文冤枉錢!正好,臣妾也想看看,咱們府裡到底有多厚的家底,能讓爺您這麼有底氣地……嫌棄臣妾吃得太好?”
“你說什麼?”
胤禟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個女人,居然敢主動跟他要管家權?還要查賬本,看庫房?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自大婚以來,她一直安分守己,或者說,是毫無存在感。府裡的中饋大權,一直都由他額娘指派過來的老嬤嬤何媽媽掌管著,她從未過問一句。
今天這是怎麼了?被雷劈開竅了?還是覺得自己能應付他那個憨憨弟弟,就真以為自己有幾分本事了?
胤禟的臉色沉了下來,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耿氏,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府裡的賬目,是你能看的?”
這已經近乎是斥責了。
若是換做以前的耿耿,恐怕早就嚇得跪地請罪了。
但現在的耿耿,內裡可是個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看過無數宮鬥宅鬥劇的現代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