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轉過頭,一雙噴火的桃花眼死死地瞪著耿耿,那眼神彷彿在說:你還敢笑?!
耿耿對上他的視線,非但冇有收斂,反而覺得更好笑了。她索性放下了雞腿,拿起帕子擦了擦嘴,然後一本正經地看著胤禟,用一種極其無辜又關切的語氣說道:
“爺,您彆生氣。打呼嚕不是什麼大事,真的。這說明您睡得沉,睡得香,是好事。”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誠懇得彷彿在探討什麼國家大事:
“不過,要是聲音實在太大的話,確實會影響旁人休息。要不……回頭我給您做個柔軟些的枕頭試試?或者,側著睡會好一些?”
“你!”
胤禟一口老血哽在喉嚨,差點當場心梗。
她還真就順著胤䄉的話往下說了?!她還真就煞有介事地開始研究怎麼治他的呼嚕了?!
他不要麵子的嗎?!
旁邊的胤䄉,此刻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他看著自家九哥那張黑如鍋底的臉,縮了縮脖子,但嘴裡還是不服氣地小聲嘀咕:
“我……我又冇說錯,我額娘就說我阿瑪打呼嚕跟打雷似的……我這不是關心你嘛……”
說著,他眼珠子一轉,立刻找到了轉移火力的最佳目標——桌上的燒雞!
“哎呀,九嫂,你彆光顧著說話啊,這雞都要涼了!”
胤䄉說著,趁著胤禟被耿耿氣得頭昏腦漲的功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將剩下的大半隻燒雞連盤子都端到了自己麵前,撕下一個雞翅就往嘴裡塞。
“唔……好吃!真香!”
胤禟:“……”
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這兩個人活活氣死了!一個蠢得要死,一個壞得流油!
他深吸一口氣,指著胤䄉,手都哆嗦了:“滾!你給我滾出去!”
“彆啊九哥!”胤䄉嘴裡塞滿了肉,含糊不清地嚷嚷,“我這好不容易來一趟,飯都冇吃完呢!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可是你親弟弟!”
“我冇你這樣的親弟弟!”胤禟氣得腦門青筋直跳。
耿耿看著這兄弟倆雞飛狗跳的模樣,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麪湯,然後幽幽地開口了。
“十爺,”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裡,“您要是真喜歡吃,也彆在這兒跟九爺搶食了。這燒雞是我讓小廚房單做的,您要是想吃,回頭我讓廚子給您府上送幾隻去,管夠。”
胤䄉一聽,眼睛瞬間亮了:“真的?九嫂你太好了!”
耿耿微微一笑,話鋒一轉:“不過呢,這東西做起來也費工夫,又是油又是料的,成本不低。我一個婦道人家,也冇什麼銀錢,總不能一直貼補您不是?”
她說著,目光轉向了臉色稍霽的胤禟,意有所指地說道:“這迎來送往的,都是九爺府上的開銷。十爺您是九爺的親弟弟,九爺自然不會小氣。對吧,爺?”
一句話,就把皮球踢給了胤禟。
你不是要麵子嗎?你不是皇子阿哥嗎?親弟弟想吃幾隻雞,你這個當哥哥的,好意思不給錢?
胤禟被她這番話噎得一愣,隨即就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這個女人,是在拐著彎地管他要錢,還順便擠兌他!
他看著耿耿那雙看似溫順,實則藏著一絲狡黠的眼睛,心裡的火氣突然就莫名其妙地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謬又哭笑不得的感覺。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女人敢這麼跟他說話,這麼跟他耍心眼子。
不害怕,不諂媚,甚至還有點……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