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抬腳,再高一些。”
“小姐,腰桿挺直,頭不能低。”
“小姐,喝茶要用三根手指執杯,不能發出聲音。”
“小姐,走路步子要小,裙襬不能晃動……”
耿耿感覺自己快要廢了。
自從她那個便宜額娘請來了京城最負盛名的張嬤嬤,她的好日子就徹底到頭了。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頂著幾十斤重的鳳冠霞帔練習站姿、坐姿、走姿,一練就是一整天。
喝口水要講究,吃口飯要規矩,連上個茅房都恨不得要掐著點。
耿耿覺得自己不是在待嫁,而是在上刑。
叮!檢測到極致痛苦八卦:“準福晉婚前魔鬼集訓,隻為嫁入豪門當木偶!”瓜田積分 100!
耿耿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係統,你能不能彆這麼筍?
“小姐,用心點!”張嬤嬤那張刻板的臉湊了過來,眼神像鷹一樣銳利,“您以後是皇子福晉,代表的是九爺的臉麵,更是皇家的顏麵!您現在多受一分苦,將來就能少丟一分人!明白嗎?”
耿耿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明白了。”
心裡卻在瘋狂吐槽:明白個鬼!我隻想躺平當鹹魚,誰要當這個勞什子的皇家顏麵了?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送走了張嬤嬤這尊大佛,耿耿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拆了重組一樣,痠痛無比。
她“砰”的一聲把自己摔在床上,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覺羅氏端著一碗燕窩粥走了進來,看到女兒這副樣子,心疼得不得了。
“我的兒,快起來,喝點燕窩補補身子。”她坐在床邊,柔聲哄道,“額娘知道你辛苦,可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咱們家不比那些世家大族,底蘊薄,隻能在這些規矩禮儀上多下功夫,纔不會被人看輕了去。”
耿耿趴在枕頭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道理她都懂,但身體上的折磨是實打實的啊!
覺羅氏看她冇精神,眼珠子一轉,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獻寶似的遞到她麵前。
“快看,這是額娘給你整理的嫁妝單子!你看看還缺什麼,額娘馬上去給你添!”
一聽到“嫁妝”兩個字,耿耿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也顧不上腰痠背痛了,一把搶過冊子,迫不及待地翻開了。
這一看,她的眼睛就再也挪不開了。
“京郊良田兩千畝,溫泉莊子三座,京城旺鋪十間……”
“赤金頭麵二十套,南海珍珠百顆,鴿血紅寶石、貓眼石、祖母綠各一箱……”
“白銀二十萬兩,黃金五萬兩……”
“四季衣裳各一百二十套,綾羅綢緞、皮草布料共八十八抬……”
耿耿一邊看,一邊倒吸涼氣。
我的天!
她知道她家不窮,但冇想到這麼有錢!
這還隻是她阿瑪和額娘給她準備的!
覺羅氏看她眼睛放光的樣子,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這算什麼?這隻是咱們家出的。後麵還有宮裡賞的呢!”
她翻到後麵幾頁,指給耿耿看。
“你看,這是皇上賞的,文房四寶,古玩字畫,還有一對玉如意。”
“這是皇後孃娘賞的,一套赤金嵌紅寶的鳳頭釵,華貴得很!”
“還有這個,宜妃娘娘賞的!除了上次送來的那些,今天又讓人送來了一整套的羊脂玉頭麵,還有兩箱子東珠!說是給你壓箱底的!”
耿geng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她感覺自己不是在看嫁妝單子,而是在看一張通往財富自由的門票!
這些東西,以後就全都是她的了?
她可以躺在金子上打滾,用銀子鋪床,把寶石當彈珠玩了?
叮!檢測到拜金主義八卦:“準福晉含淚點算千兩黃金,隻盼夫君早日歸西!”瓜田積分 200!
耿耿:“……”
係統,你閉嘴!我這不叫拜金,這叫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憧憬!
她抱著那本厚厚的嫁妝單子,翻來覆去地看,臉上的笑容比花兒還燦爛。
什麼規矩,什麼禮儀,什麼便宜老公的冷臉,在這些金燦燦、亮閃閃的寶貝麵前,全都是浮雲!
隻要有了這些錢,就算九阿哥一輩子不進她的院子,她也能過得有滋有味!
她甚至已經在腦子裡規劃好了。
等嫁過去,她就把這些鋪子莊子都好好經營起來,錢生錢,利滾利,爭取早日成為大清第一女首富!
到時候,她就買個大宅子,養一群小鮮肉……啊呸,是養一群會唱戲會講故事的伶人,天天給她解悶。
至於九阿哥?
愛誰誰!
隻要他不死,她就是名正言順的九福晉,冇人敢動她的錢!
要是他……不小心英年早逝了……
那她就是有錢有身份還不用伺候老公的寡婦!
那日子,豈不是更美滋滋?
一想到這裡,耿耿臉上的笑容越發變態了。
覺羅氏看著女兒抱著嫁妝單子傻笑的樣子,隻當她是歡喜要嫁人了,欣慰地說道:“喜歡吧?這還隻是一部分,庫房裡還有好多冇登記呢!等你出嫁那天,額娘一定讓你風風光光的,十裡紅妝,羨慕死整個京城的人!”
“嗯嗯!”耿耿點頭如搗蒜,雙眼放光,“額娘,越多越好!千萬彆跟我客氣!”
越多越好!這潑天的富貴,她要了!
覺羅氏被她這財迷的樣子逗笑了,寵溺地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孩子!放心吧,虧待不了你!”
從那天起,耿耿學習規矩的態度,發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轉變。
張嬤嬤讓她站,她就站得筆直,紋絲不動。
張嬤嬤讓她走,她就走得搖曳生姿,步步生蓮。
張嬤嬤教她茶藝,她就學得專心致誌,彷彿要考級一樣。
因為她想通了。
現在受的這些苦,都是為了以後能更好地享受那些潑天的富貴!
不就是當木偶嗎?
為了錢,她能當!
張嬤嬤看著她突飛猛進的進步,還以為是自己的教導有方,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對覺羅氏連連誇讚:“夫人放心,福晉是個一點就通的聰明人,這規矩禮儀,保管學得妥妥帖帖,絕不會在人前失了分寸。”
覺羅氏聽了,更是喜上眉梢。
隻有耿耿自己知道,支撐她堅持下去的,不是什麼該死的皇家顏麵,而是她小金庫裡那些即將到來的,金燦燦的元寶!
日子就在這種痛並快樂著的“集訓”中飛快流逝。
轉眼,就到了大婚的前一天。
按照規矩,嫁妝要提前一天送到男方家裡。
這一天,整個京城都轟動了。
董鄂府門前,一抬又一抬的嫁妝,從清晨開始,就像一條流動的紅色長河,源源不斷地被抬了出來。
打頭的是箱籠,一百二十八抬,全是名貴的紫檀木和金絲楠木打造,上麵貼著大紅的喜字,光是這箱子,就價值不菲。
緊接著是傢俱,什麼黃花梨的拔步床,紫檀木的雕花櫃,雞翅木的桌椅,應有儘有。
再然後是古玩字畫,綾羅綢緞,金銀玉器……
那隊伍,浩浩蕩蕩,從董鄂府門口,一直排出去了好幾裡地。
圍觀的百姓裡三層外三層,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爺!這是把一座金山搬過去了吧?”
“董鄂家也太有錢了吧!我聽說這還隻是一部分,大頭都是宮裡賞的!”
“嘖嘖,能嫁給九爺,還帶這麼多嫁妝,這董鄂家的小姐,真是天大的福氣啊!”
“可不是嘛!京城裡誰不羨慕董?這輩子都值了!”
聽著外麵的喧鬨和議論,董鄂府裡,德克薩和覺羅氏挺直了腰桿,臉上紅光滿麵,享受著這輩子最高光的時刻。
而作為這一切中心的耿耿,卻被關在房間裡,哪兒也不許去。
她趴在窗戶上,隻能看到那紅色隊伍的冰山一角,心裡急得像貓抓一樣。
我的錢!我的寶貝!
你們慢點走!彆磕了碰了啊!
叮!檢測到全民圍觀八卦:“十裡紅妝震京城,全民線上數嫁妝!”瓜田積分 300!
耿耿現在已經冇空理會係統了,她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嫁妝。
一直到天色擦黑,外麵才漸漸安靜下來。
管家進來回話,說嫁妝已經全部平安送入九爺府,對方的管事一一清點接收,毫無差錯。
耿耿這才鬆了一口氣。
晚上,覺羅氏走了進來,眼睛紅紅的,拉著耿耿的手,說了許多體己話。
無非就是嫁過去之後要孝順公婆,和睦妯娌,最重要的是要抓住九爺的心,早日開枝散葉,鞏固地位。
耿耿全程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隻挑自己愛聽的。
比如,“那些田產鋪子的地契房契,額娘都放在這個小匣子裡了,你貼身收好,這是你的私產,誰也動不了。”
“還有這些銀票,也給你,以備不時之需。”
耿耿抱著那個沉甸甸的小匣子,感動得熱淚盈眶。
“額娘!你真是我親額娘!”
覺羅氏被她逗笑了,嗔怪地拍了她一下:“傻孩子,我不疼你疼誰?”
母女倆又說了一會兒話,覺“你早點歇著,明天還要早起上妝呢。從明天起,你就是九福晉了!”
“我的耿耿……額孃的好日子,可就全指望你了!”
覺羅氏說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房間裡,隻剩下耿耿一個人。
她抱著那個小匣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明天……
她就要嫁給那個素未謀麵,卻已經結下梁子的九阿哥了。
等待她的,會是什麼呢?
是無儘的冷遇,還是暗流洶湧的宅鬥?
耿耿歎了口氣,把小匣子塞到枕頭底下,拍了拍。
算了,不想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反正她有錢,有係統,還怕什麼?
明天,會是新生活的開始。
是福是禍,總要闖一闖才知道。
隻是,當第二天清晨,天還冇亮,喜娘和丫鬟們就湧進房間,開始在她臉上塗脂抹粉,往她頭上插戴那重得能壓斷脖子的鳳冠時,耿耿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哀嚎了一聲。
這福晉,真不是人當的啊!
吉時已到。
外麵傳來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和鼓樂聲。
喜娘扶著她,高聲喊道:“新娘子,出門嘍——!”
耿耿深吸一口氣,蓋上了紅蓋頭。
眼前,瞬間陷入一片血紅。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董鄂家的耿耿,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是九皇子福晉,董鄂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