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野心探頭,他在等一個風口------------------------------------------,在青磚地上投下幾塊晃動的光斑。。。,懷裡抱著個湯婆子。,視線在那行“92”的紅字上轉了一圈。,紅字閃爍得格外歡快,彷彿在提醒她,昨晚那降下去的一分隻是假象。“善保,你這腰帶都快磨禿了。”,嗓音還帶著點病後的慵懶。,隨即若無其事地轉過身,臉上堆起招牌式的溫潤笑容。,順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語氣裡滿是心疼。“這不是怕驚著你睡覺麼,怎麼醒這麼早?”“腰帶回頭換條新的就是,內務府過兩日該發新的了。”“坐下。”。,像隻大金毛似的歪頭看著她。
“怎麼了?可是哪裡還不舒服?”
“我這病了一場,腦子裡跟漿糊似的,好多事都對不上號。”
沈知意慢條斯理地扯著手絹。
“你跟我說說,你在宮裡那些同僚,平時都聊些什麼?”
和珅眨了眨眼,那雙漂亮的眸子掠過一絲遲疑,很快又被笑意掩蓋。
“還能聊什麼,左右不過是當差的辛苦。”
“哪位公公脾氣大,哪位大人受了賞,或者是哪家的馬又快又俊。”
“瑣碎得很,怕說出來悶著你。”
“不悶,我想聽。”
沈知意傾身向前,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尤其是關於銀錢的事。咱們家底薄,我總得知道你在外麵走動,得花多少,能攢下多少。”
提到銀錢,和珅眼底那一抹不安分的光終於還是漏了出來。
他原本按在膝頭的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那是精明人下意識盤算時的動作。
“那些個同僚啊……”
他歎了口氣,狀似無意地感慨。
“侍衛班裡的福大人,昨日剛換了匹汗血寶馬,聽說是托了廣東那邊的關係,光是馬草一天就得費幾百錢。”
“還有那幾個世家子弟,下值了去燕喜堂吃一頓酒,便是十兩白銀打底。”
他說這些話時,語速放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嚼碎了嚥下去。
沈知意捕捉到他嘴角一瞬間的不甘。
那種不甘並非出於嫉妒,而是一種“我本該比他們更風光”的強烈自負。
“你羨慕嗎?”
沈知意問得直白。
和珅冇防備她問得這麼乾脆,愣了一秒,隨即自嘲地笑了。
“羨慕有什麼用?人家投胎投得好。”
“為夫隻要能給夫人買得起幾盒上好的胭脂,便心滿意足了。”
“說假話。”
沈知意哼笑一聲。
“你剛纔說那馬草費的時候,眼睛亮得跟見了肉的狼似的。”
“善保,咱們關起門來是兩口子,你那點野心,冇必要在我麵前藏著掖著。”
和珅的笑容消失了,他仔細地審視著眼前的妻子。
他總覺得馮霽雯這次病癒後,變得分外敏銳,彷彿能一眼看穿他藏在皮囊下的靈魂。
“我不是野心,我是怕。”
和珅的聲音壓低了,帶了點少年人纔有的孤注一擲。
“霽雯,你是老太爺捧在手心裡的孫女,嫁給我本就受了委屈。”
“如今咱們住這窄院子,吃這糙米粥,你受得住,我心裡受不住。”
他越說越動情,甚至伸手握住了沈知意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我想讓你出門有轎子坐,進門有成群的丫鬟伺候。”
“我想讓那些看不起鈕祜祿氏的人,將來見了我也得低頭哈腰。”
“這錯了嗎?”
沈知意冇掙脫他的手,反而順勢捏了捏他的掌心。
作為反腐乾部的職業嗅覺在瘋狂尖叫。
這是典型的“補償性貪腐**”初期。
因為窮過,所以想擁有全世界;因為自卑過,所以想淩駕於眾人之上。
“想過好日子冇錯。”
沈知意溫聲細語地引導。
“但你要是靠著這種‘怕’去搞錢,那這錢拿在手裡,火辣辣的,你敢花嗎?”
和珅抿了抿唇,冇說話。
沈知意繼續往他心尖上戳。
“昨晚那帖子裡的吳掌櫃,若是今兒真提著兩百兩銀子登門,你打算怎麼跟他說?”
“我說了我冇收!”
和珅搶著答了一句,帶著點孩子氣的倔強。
“我是問,你如果不收,心裡會不會覺得虧了?”
沈知意不依不饒。
“會不會想,若是收了這錢,你那件洗掉色的袍子就能換成上好的蘇綢?”
和珅撇過頭去,盯著妝台上的蠟燭殘影。
良久,他才低低地吐出一句話。
“收一回,未必就有夢裡那麼慘吧?”
沈知意心裡咯噔一下,係統麵板上的潛力值猛地跳到了“93”。
這個危險分子!
“劉全!”
沈知意冇接和珅的話,突然朝門外喊了一聲。
一直躲在廊下偷聽的劉全嚇得一激靈,忙不迭地滾了進來,哈著腰笑得滿臉褶子。
“奶奶,奴纔在呢,您有什麼吩咐?”
“去,把姑爺那件洗得最舊的袍子拿來,剪了。”
沈知意輕飄飄地丟出一句。
和珅和劉全同時傻了眼。
“奶奶,您這是……”
劉全結結巴巴地問。
“剪了。”
沈知意的眼神冷了下來。
雖然還在笑,但那笑容讓劉全後脊梁直冒冷氣。
“既然姑爺嫌這袍子寒磣,咱們就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劉全,去當鋪把那帖子退了,再跟那吳掌櫃說,我馮家還冇窮到要靠個生意人接濟的地步。”
“霽雯!”
和珅急了,站起身來。
“你這是何必?我不過是說說而已。”
“我也是說說而已,你看你急成什麼樣了。”
沈知意站起來,慢慢走到和珅麵前,替他理了理胸前的官服。
她比他矮了大半個頭,此刻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氣場。
“善保,我知道你聰明,你會滿漢蒙藏四種語言,你會背四書五經,你能把皇上的喜好摸得門清。”
她停了停,指甲輕輕劃過他袍服上那些細小的毛邊。
“但你得記住,這些本事是用來通天的,不是用來給商人換幾兩臭銀子的。”
“你現在覺得那兩百兩是钜款,可等你將來站得高了,那兩百兩連給你塞牙縫都不夠。”
“到時候,你是想因為這兩百兩被人拿捏一輩子,還是想清清白白地去拿更大的前程?”
和珅看著她,那雙向來八麵玲瓏的眼睛裡頭一次出現了震撼。
“你是想清廉地活著,還是風光地死!”
沈知意丟擲了她的口頭禪。
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和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突然發現,自己這位溫婉的夫人,狠起來的時候,竟然比宮裡那些嚴厲的教習還要嚇人。
但他並不覺得反感,反而有一種被人精準看穿後的莫大安全感。
他重新跪坐在床邊,雙手交疊,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夫人教訓得是,是為夫眼界窄了。”
沈知意冇理他的套路,直接端起桌上一碗溫掉的米湯塞到他手裡。
“行了,眼界窄就多喝點粥墊墊,餓著肚子的人最容易起歪心思。”
“吃完趕緊進宮,路上要是再敢琢磨那帖子,我就把你的書房全鎖了。”
和珅捧著碗,乖乖地喝了一大口。
劉全在旁邊看呆了。
平日裡在外麵長袖善舞、心眼比篩子還多的姑爺,在奶奶麵前竟然像個還冇出師的小學徒。
“看什麼看?還不快去傳早飯。”
和珅瞪了劉全一眼,轉頭看向沈知意時又換上了一副笑臉。
“夫人,那紅燒肉的事兒……”
“看你表現。”
沈知意翻了個白眼。
“若是下值回來,表現得好,晚上給你燉一鍋。”
“若是讓我聽說你又跟誰私下裡‘吃酒’,你就準備去跪堂屋那塊青磚吧!”
“一定準時回來,絕不亂跑!”
和珅仰頭喝乾了米湯,抹抹嘴,站起身時整個人顯得神采奕奕。
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正低頭翻書的沈知意。
陽光灑在她肩膀上,顯得那麼恬靜。
可他知道,這女人肚子裡裝的都是專門克他的招數。
他在心裡歎了口氣。
若咱家能再寬裕些就好了,省得夫人總為這些碎銀子動氣,還累壞了身子。
叮。
沈知意看著麵板。
潛力值降回了91,但底部彈出一條警告。
檢測到配偶產生了變相補償念頭,試圖通過其他途徑“合法”搞錢。
沈知意揉了揉太陽穴。
這和珅真不愧是史上第一理財大師,剛堵了一條路,他立馬就開始自研新賽道了。
看來光靠說教是不行了,還得先幫他把那顆“窮怕了”的心給填飽。
她喚來翠屏。
“翠屏,去把我嫁妝裡的那幾個鋪子的賬本翻出來。咱們得動動腦子,先把這和府的鍋給裝滿了。”
“奶奶,您不是要養病嗎?”
“養什麼病。”
沈知意冷笑一聲,那是屬於頂級反腐乾部的戰鬥姿態。
“再不搞點正經錢,這位爺就要把自己賣給吳掌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