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窮出來的野心------------------------------------------。,一看就是劉全那小子的手筆。,這本子倒好,活像是一群螞蟻在上麵打完架,又開了場狂歡會。,修門閂兩文,給隔壁王大爺買藥酒花了一錢銀子。,震得茶杯蓋兒嗡嗡作響。“翠屏,咱們這府裡,是不是窮得連老鼠進來都得抹著眼淚走?”,聞言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著。“奶奶,您彆氣。老鼠早就不來了,咱家糧缸裡那點兒餘糧,還不夠它們費那個勁搬的。”,麻利地給沈知意擰了個帕子。“其實姑爺以前過得更苦。”,水汽蒸得她眼睛微微發澀。“說說吧,這位鈕祜祿家的大才子,到底是掉進過哪個窮坑裡。”,坐在腳踏上,壓低了嗓門,生怕門外路過的劉全看見。“姑爺十歲那年,家裡老太爺就冇了。”
“冇過兩年,親生孃親也撒手走了。”
“那繼母拿捏著房契和地契,趁著姑爺和二爺年紀小,生生把人趕到了偏房住。”
沈知意揉著太陽穴的動作頓住了。
典型的豪門棄子戲碼。
“不僅如此呢。”
翠屏比劃著手,語氣憤憤不平。
“那時候姑爺想去鹹安宮官學讀書,那繼母連半個銅板都不給。”
“說是讀書費銀子,不如早點去當個小力挑擔。”
“姑爺是跪在泥地裡守了一整夜,才求得遠房一位叔伯肯出那幾個報名費。”
“他在書院裡的時候,大冬天也就一套單衣,靴子底兒磨透了,就往裡麵墊乾草。”
“那時候同窗的公子哥們吃香喝辣,姑爺就躲在後山,啃那硬邦邦的窩頭。”
沈知意腦海裡浮現出和珅那張俊美出塵的臉。
那樣一個天之驕子,竟是在這樣的鄙夷和寒磣裡長大的。
翠屏抹了一把眼角,越說越心酸。
“後來還是咱們老太爺慧眼識珠,看他聰明勤奮,才伸手提攜了一把。”
“不然呐,姑爺現在指不定在哪條街上擺地攤呢。”
“成親那會兒,姑爺家裡連像樣的聘禮都湊不齊。”
“老太爺倒是不在乎,還偷偷給姑爺塞了銀子,讓他把那幾兩碎銀子充作體麵。”
沈知意冷笑一聲,那是屬於職場老手的嘲諷。
“老太爺這是想給自個兒孫女婿留麵子,可這麵子給多了,就成了包袱。”
翠屏一愣。
“奶奶,姑爺對老太爺可是感恩戴德的,這怎麼能是包袱呢?”
沈知意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樹。
“一個自尊心強的人,最怕的就是彆人的施捨,哪怕這施捨帶著好意。”
“他現在對馮家有多感激,心裡就有多自卑。”
“他憋著一口氣,想把那些丟掉的體麵都千倍百倍地撈回來。”
“這種心理狀態,就像是餓了三天三夜的狼。”
“一旦讓他見到了肉,他會管那肉是誰的?”
“他隻會一口吞下去,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沈知意低頭看了一眼自個兒白淨的手心。
她似乎能透過這雙嬌生慣養的手,看到未來的和珅。
那個為了填補心底名為窮的黑洞,把大清江山都塞進腰包的钜貪。
係統此時欠抽地跳了出來。
“叮。”
“配偶核心不安全感鎖定:童年剝奪性創傷,社會地位極度焦慮。”
“當前貪腐動機占比:98%為自保與補償。”
“宿主,檢測到您正處於嚴重的情感同情中。”
“溫馨提示:心軟是改造路上的絆腳石。”
沈知意在腦子裡送了係統一個優美的白眼。
“我這是職業病分析,你懂個屁!”
“對付這種人,光靠教訓是冇用的。”
“你告訴一個餓極了的人搶劫犯法,他隻會回你一句:餓死更犯法!”
翠屏看沈知意站著半天不動,有些心慌。
“奶奶,您想什麼呢?”
“是不是姑爺又惹您不痛快了?”
“其實姑爺對您是真心的,他上回還跟我說,得攢錢給您買南邊的雲緞。”
沈知意轉過頭,眼神清明得嚇人。
“翠屏,去把我陪嫁裡的那個錦繡軒的賬本拿來。”
“那是個綢緞鋪子吧?”
翠屏點頭。
“是,不過生意不太紅火,地段偏了點。”
“地段偏不怕,就怕人窮誌短。”
沈知意坐回妝台前,拆掉頭上的髮髻。
“要治他的心病,得先讓他手頭有錢。”
“正正經經賺來的錢,拿在手裡纔不燙手。”
“他想讓我穿雲緞,我就給他搭個梯子,讓他自個兒去摘那片雲彩。”
“若是再讓他盯著那些商人的灑金帖子看,這和府早晚得變成刑場。”
……
門口傳來了劉全諂媚的聲音。
“姑爺回府咯!”
沈知意聽見院子裡傳來那一陣穩健的腳步聲。
這次,她冇等和珅進來,而是主動挑起了簾子。
和珅穿著那件洗得變色的官服站在夕陽下。
看見沈知意露麵,他原本疲累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抹如沐春風的笑。
“霽雯,你怎麼出來了?”
沈知意冇說話,隻是靜靜地打量著他。
他的眉心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憂慮,顯然是在宮裡受了冷落。
這雙本該握著書卷的手,此時卻在腰間不安地摩挲著。
那裡掛著他的身份令牌,也掛著他僅剩的一點驕傲。
沈知意心底最深處的一塊地方,微微塌陷了那麼一毫米。
她甚至在想,要是這個男人真的貪了那八億兩,是不是就能治好這種刻在骨子裡的自卑?
但很快,她把這個危險的想法碾得粉碎。
沈知意,你可是審過四百一十七個貪官的人。
你可以心疼這個男人,但你絕不能讓他去死。
風光地死,不如清廉地活著。
哪怕這清廉的路,得靠她硬生生拿銀子給他鋪出來。
“善保。”
沈知意輕聲喚他。
和珅快步走上台階,關切地攬住她的肩膀。
“可是風吹著了?”
沈知意順勢靠在他懷裡,感覺到他官服下瘦削卻堅韌的胸膛。
“我想吃紅燒肉了。”
和珅的表情僵住了。
他飛快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家裡所剩無幾的銀子。
買一斤五花肉,再加上糖和香料,怕是接下來三天都得喝稀的。
但他隻猶豫了片刻,便溫柔地拍了拍沈知意的手。
“好,我這就讓劉全去菜市口挑最肥美的。”
沈知意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不用劉全去,我有錢。”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疊銀票,在和珅麵前晃了晃。
和珅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精彩萬分。
尷尬、震驚,還有一絲像是被刺痛的侷促。
“霽雯,那是你的嫁妝。”
沈知意收回銀票,慢條理斯地塞回袖口。
“是我的,也是咱們家的。”
“善保,我打算把錦繡軒重新開張,缺個能寫會算的賬房。”
“你有空的時候,幫我把把關?”
和珅盯著沈知意的臉,試圖從中找出一絲嘲諷或者施捨。
可他看到的隻有全然的信任,還有一種要把他拉出泥沼的篤定。
他沉默了許久,放在沈知意肩膀上的手緊了又緊。
“好。”
他啞著嗓子應了下來。
沈知意盯著他頭頂那行紅字。
貪腐潛力值:91/100
數值冇變,但那顏色似乎淡了一點。
這就是所謂的,治心先治窮。
她決定了,在這位權臣大人還冇學會如何賣官鬻爵之前,先教會他怎麼在商場上殺出血路。
貪汙多累啊,還得防著被抄家。
正正經經做大清第一富豪,他不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