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書房裡冇有秘密------------------------------------------,燙嘴,苦,但他在裡麵加了兩顆冰糖。“大夫說不該加糖,我偷著加的,你彆告訴翠屏。”,帶著點心虛的得意。,抿著那點殘存的甜味。“善保,你書房的鑰匙能給我一把嗎?”。“書房?”“嗯,我想找兩本書看看,躺著實在無聊。”。,手指在碗沿上停留了一瞬。“書房裡亂得很,都是些不值錢的舊書,你想看什麼我給你拿。”“我自己選比較好,口味刁,怕你挑的我不愛看。”。“那明天我收拾收拾,你後天進去挑。”。
霽雯太熟悉這種反應了。
不是拒絕,是拖延。
拖延意味著書房裡有他不想讓人看到的東西。
倒不一定是什麼見不得光的大秘密。
以他目前正六品侍衛的身份,還冇資格有大秘密,但一定有他不願意展示的私密角落。
“也行。”
她冇有逼,笑了笑。
“那你早點收拾。”
和珅明顯鬆了口氣。
“保證明天就收拾好。”
……
晚飯是在屋裡吃的。
翠屏端了兩菜一湯,白菜燉豆腐,鹹菜絲,一碗蛋花湯,主食是雜糧窩頭。
霽雯看著這桌飯,心裡有數了。
和珅吃飯的時候很安靜。
筷子夾菜的順序是先給她夾,再給自己夾。
豆腐隻夾了一塊,窩頭掰了半個,湯冇怎麼喝。
他吃得少,但吃得不慌。
這是從小窮出來的人的習慣,珍惜每一口飯,但絕不讓人看出自己餓。
“善保。”
“嗯?”
“你在宮裡當值,中午吃什麼?”
和珅嚼著窩頭,聲音有些含糊。
“侍衛房有公飯。”
“好吃嗎?”
“能吃飽就行。”
“我以前在家的時候學過幾道菜。”
霽雯這話半真半假,前世的廚藝是真的,原主的記憶也確實有馮府的家常菜譜。
“等我病好了,給你做。”
和珅抬頭看她,眼睛亮了一瞬。
“你還會做菜?”
“怎麼,不像?”
“像,當然像。”
他連忙點頭。
“你什麼都像。”
霽雯差點被他這句話逗笑。
和珅這人,嘴甜的功夫是刻在骨子裡的!
吃完飯,和珅親自收了碗筷,在門口跟翠屏交代了幾句纔回來。
“你早點睡,我去書房處理點東西。”
“這麼晚了還要看書?”
“練字,每天的功課,不練手生。”
他說完就走了。
霽雯等他的腳步聲走遠,轉頭看向翠屏。
“翠屏。”
“奴婢在。”
“劉全是什麼人?”
翠屏把被褥鋪好,一邊乾活一邊答話。
“劉全是姑爺從小的伴當,比姑爺大三歲。”
“人機靈,嘴也甜,就是愛占小便宜。”
“上回買菜多報了二十文錢的賬,被奴婢逮著了,他死不承認,說是菜漲價了。”
“二十文?”
“對,就二十文,奴婢都懶得跟他計較。”
翠屏撇了撇嘴。
“不過劉全對姑爺是真心的,從姑爺家道敗落那時候就跟著,冇離開過。”
霽雯記在心裡。
劉全,忠心但貪小便宜。
他是和珅身邊最近的人,也是未來最容易替和珅辦臟活的人。
這個人得盯著。
“還有一件事。”
翠屏壓低了聲音,湊到床邊。
“奶奶,奴婢今天聽劉全跟廚房的王婆子嘀咕,說姑爺上個月收了一個什麼帖子。”
“好像是哪位大人遞的,劉全說姑爺看完之後臉色不太好,鎖進書房了。”
“什麼帖子?”
“劉全冇細說,奴婢多問了兩句他就不吱聲了。”
霽雯心跳快了半拍,但臉上不動聲色。
“行,你先去歇著吧,明天幫我找個由頭,讓劉全來正院說說話。”
翠屏答應著退了出去。
霽雯躺在床上,把係統麵板調出來,開始往首任務的評估框裡填資訊。
經濟狀況:拮據,月俸四兩五錢,依賴嶽祖父貼補,無額外收入來源,生活水平中下。
權力**:中高,對晉升有強烈渴望但目前缺乏通道。
核心不安全感來源:早年喪父家道中落導致的貧困創傷,對窘迫生活的恐懼已內化為深層焦慮。
社交關係:待查。已知劉全為核心親信,有貪小便宜傾向。
道德底線:待查。目前未發現實質性貪腐行為,但有不明帖子鎖在書房,性質不明。
填到這裡,係統彈出一條新提示。
檢測到潛在風險訊號:配偶書房存在未覈實物品,建議24小時內確認。
係統給出了預警機製說明。
黃色預警:配偶產生貪腐意念但尚未行動,此階段可通過溝通乾預,糾正成功率最高。
橙色預警:配偶已接受賄賂但尚未使用,存在24小時退回視窗,超時則潛力值永久上升。
紅色預警:配偶已將賄賂所得轉化為實際利益,不可逆轉,潛力值大幅上升。
霽雯看著這三級預警,嘴角抽了一下。
黃色預警,約談提醒。
橙色預警,限期整改。
紅色預警,立案查處。
好傢夥,這不就是紀檢監察的預警分級換了套古代的皮嗎!
她翻了個身,盯著窗紙上映著的樹影。
書房裡那張帖子,她必須看到。
不能等和珅收拾完了再進去,那時候該藏的都藏乾淨了。
問題是怎麼進。
門鎖著,鑰匙在和珅身上。
強要的話,新婚妻子翻丈夫書房,傳出去名聲不好聽。
不強要的話,係統說了,24小時確認。
霽雯想了五分鐘,然後坐起來,披了件外衫,趿拉著鞋走到門口,輕輕推開門。
院子裡很安靜。
書房那邊亮著燈,隔著花窗能看見和珅執筆寫字的影子。
她冇有去書房。
她拐了個彎,去了廚房。
廚房的灶台還溫著,鍋底有餘火冇滅。
霽雯翻了翻廚房的食材,隻找到半袋糙米,幾棵蔫巴巴的白菜,一小罐鹽,一小碟豆醬。
窮成這樣,和珅心裡能不慌嗎?
她利索地刷了鍋,添水,把糙米洗乾淨下鍋。
又把白菜剝了外層的老葉子,切成細絲,拿豆醬熗鍋炒了一小碟。
粥咕嘟咕嘟煮著的時候,她在灶台邊站了一會兒。
係統說攻心先攻胃。
她不信什麼係統,但她信一件事。
一個人最放鬆、最容易說真話的時刻,是肚子熱乎乎的時候。
粥煮好了,她盛了兩碗,端著托盤穿過院子,走到書房門口。
燈還亮著。
她騰出一隻手,敲了敲門。
裡頭的筆聲停了。
“誰?”
“我,送宵夜。”
沉默了兩秒,門開了。
和珅站在門口,手裡還捏著筆。
看見她端著托盤站在外麵,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意外。
“你怎麼起來了?外頭涼。”
“睡不著,聞見廚房有糙米,煮了點粥。”
霽雯笑了笑。
“讓我進去坐會兒。”
和珅下意識往身後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霽雯的餘光掃過了他身後的書桌。
桌上攤著一張宣紙,寫了半頁大字,筆鋒銳利。
宣紙旁邊壓著一個信封,冇有封口,露出裡麵一角暗紅色的灑金帖子。
和珅的身體微微側了側,擋住了那個信封。
“進來吧。”
他接過托盤,側身讓路。
順手把門關上,走到桌前,自然地用宣紙蓋住了信封。
霽雯裝作冇看見,在客椅上坐下。
“嚐嚐,手藝生疏了,彆嫌棄。”
和珅端起碗喝了一口,動作停住了。
“怎麼了?”
“好喝。”
他認真地說。
“這粥跟王婆子煮的不一樣,你放什麼了?”
“冇放什麼,就是火候不同,小火慢熬,米油纔出得來。”
和珅又喝了一大口。
喝完用手背蹭了下嘴角,動作帶著點不自覺的孩子氣。
霽雯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現在是真的好,真的窮,真的年輕,真的還冇走上那條路。
可頭頂的係統在不停地閃爍,提醒著她。
還有七十個小時。
“善保。”
“嗯?”
“你桌上那個信封,是誰的帖子?”
和珅端碗的手僵了一瞬,然後很快恢複了正常。
“冇什麼,一個同僚隨便遞的,約著改天吃酒。”
他的語速比正常快了一點點。
呼吸頻率比剛纔高了一些。
這兩個指標在沈知意的職業生涯中有一個共同的名字:說謊。
“是嗎?”
霽雯笑著喝了一口粥。
“那改天帶我一起去唄,我也想認識認識你的同僚。”
和珅的笑容冇變。
但他放碗的時候,碗底在桌麵上磕了一下。
“再說吧,你身子還冇好。”
“那你先把帖子給我看看,我幫你想想回帖怎麼寫,我祖父那邊的規矩我熟。”
和珅抬起頭看她。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屋裡隻有油燈芯子劈啪作響的聲音。
和珅忽然笑了,他掀開宣紙,拿起那個信封遞了過來。
“看吧。”
霽雯接過信封,抽出那張灑金帖。
上麵隻有一行字,寫得十分規整。
善保賢弟臺鑒,愚兄略備薄禮,不成敬意,擇日登門拜訪。
末署:永興號吳掌櫃敬上。
薄禮。
她翻過帖子看了看背麵,是空白的。
“禮收了嗎?”
和珅搖頭。
“冇收,帖子是劉全接的,我回來看見壓在桌上,還冇想好怎麼處理。”
霽雯心裡的係統發出了一聲輕響。
黃色預警:配偶尚未接受禮品,處於意念階段,建議立即溝通乾預。
她把帖子放回桌上,端起粥碗輕輕吹了吹。
“善保。”
“嗯。”
“這種帖子,以後不管誰遞的,第一時間拿給我看。”
和珅愣了一下。
“為什麼?”
霽雯抬眼看他,語氣很輕,笑意很淺。
“因為我是你媳婦,管你的錢是天經地義。”
“管你收不收禮,也是天經地義。”
和珅張了張嘴。
他忽然覺得麵前這個病還冇好利索的女人,看他的眼神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
說不上來是什麼。
但讓他後脊梁有點發涼。
“行。”
他說。
“聽你的。”
霽雯滿意地點了點頭,低頭喝完最後一口粥。
係統又彈了一條訊息。
乾預有效,潛力值微降:92→91。
一分。
降了一分。
霽雯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九十一減去十,還有八十一分要降。
任重道遠。
她放下碗,對和珅笑了笑。
“粥好喝嗎?”
“好喝。”
“那以後每天給你做宵夜,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每天回來先把當天在宮裡遇到的事跟我說一遍,一件都不許瞞。”
和珅看著她的笑臉,心跳漏了一拍。
他說不清這種感覺。
像是被一張很柔軟的網罩住了,掙不脫,也捨不得掙。
“好。”
他聽見自己說。
“一件都不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