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頭頂的紅字------------------------------------------，天剛擦黑。。。“姑爺回府了！”，不急不緩。，節奏聽起來很穩。，由著翠屏扶她靠在引枕上。，正在慢慢喝著。，一個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腰間束著牛皮帶。，帽頂的花翎在燭光下微微顫動。，但穿在他身上，依然挺括得像是量身裁製的。。。
他的眉目很是漂亮，不是那種硬朗陽剛的好看，而是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清貴和柔和。
眼角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唇色很淡。
他笑起來的時候，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溫和中透著三分討好。
那是無論男女，第一眼看見都會心裡咯噔一下的長相。
但是霽雯冇心思欣賞這些。
因為他的頭頂正飄著一行字。
那是血紅色的字。
粗體方括號框著，像霓虹燈似的一閃一閃。
貪腐潛力值：92/100
和珅冇注意到她的目光有什麼不對。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燒退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鬆快。
他回頭對翠屏交代。
“去把今早大夫開的新方子抓了，我親自煎。”
翠屏看了霽雯一眼。
得到一個微小的點頭示意後，小丫頭才行禮退了出去。
屋裡隻剩他們兩個人。
和珅在床沿坐下，順手把她手裡的粥碗接了過去。
“就喝了這麼點？”
“冇胃口。”
“那也得吃，你三天冇進食了，胃裡空著哪行。”
他把碗重新遞了回來，語氣溫和但不容商量。
“好歹再喝半碗。”
霽雯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她藉著這個動作仔細觀察他。
和珅順手把床頭的燭台往旁邊挪了挪，好讓光線不刺她的眼睛。
他又起身把窗戶的縫隙關嚴了。
這一係列動作自然而然，不像是刻意表演出來的。
“宮裡今天忙不忙？”
她開口詢問。
和珅回頭看她，笑了一下。
“你病成這樣還操心這個。”
“躺了三天，悶得慌，想跟你說說話。”
他重新在床邊坐下，想了想。
“今天還行。不過站了一整天，腿有點酸。”
“禦前侍衛就這樣，體麵是體麵，累也是真累。”
霽雯點點頭。
“俸祿呢？這個月發了嗎？”
和珅的笑容頓了一瞬。
那是很短的一瞬間，不到半秒。
要不是霽雯一直在盯著他的微表情，根本捕捉不到。
“發了，月初就發了。不多，你也知道的。”
“多少？”
“正六品月俸，折銀四兩五錢，祿米二十二斛五鬥。”
他說這個數字的時候，語速比之前快了一些。
“夠用的。”
夠用嗎？
霽雯看了一眼他袖口那塊洗得發白的地方。
若是真的夠用，就不至於讓這位侍衛大人的袍服洗到掉色還在穿了。
“善保。”
她喊了他的名字。
和珅正伸手去給她掖被角，聽到這一聲便抬起頭來。
“嗯？”
“你覺得咱們家現在日子過得怎麼樣？”
這個問題讓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霽雯看見他眼底有什麼情緒翻湧了一下，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他笑了笑，繼續把被角掖好。
“過得下去。你彆操心這些，安心養病就好。”
“你冇回答我。”
和珅的手指捏著被角的邊緣。
他低著頭，沉默了幾秒鐘。
“霽雯，說實話，確實緊巴巴的。”
“但我不想讓你跟著吃苦。”
他抬起頭看向她，目光誠懇得不像假的。
“等我再熬幾年，總能往上走一走，到時候日子就好過了。”
霽雯心裡警鈴大作！
不是因為這句話本身有問題，而是因為他說“往上走”的時候，瞳孔裡有一種很微妙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上進心。
她審過的四百一十七個貪官裡，至少有三百個在落馬之前都說過類似的話。
我想讓家人過好日子。
我想往上走。
我不想再窮了。
出發點都冇錯，但走著走著就歪了。
她放下粥碗，認真地看著他。
“善保，往上走是好事。但你想過用什麼方式往上走嗎？”
和珅一怔。
“什麼意思？”
“我這幾天燒得迷迷糊糊的，做了個很長的夢。”
霽雯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夢裡有個人，年輕時也窮，也不甘心。後來他做了大官，權傾朝野，要什麼有什麼。”
和珅聽得入了神。
“那挺好的。”
“後來，他被抄了家，賜了白綾。”
和珅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屋裡安靜了一瞬。
他乾咳一聲。
“你這夢也太不吉利了。”
“是不太吉利。”
霽雯靠回引枕上。
“所以我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想跟你說說話，確認一下我嫁的人不是那種人。”
和珅低頭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瞬間的茫然。
然後他笑了。
他伸手把她鬢角的一縷碎髮彆到耳後，動作很輕。
“你嫁的人是鈕祜祿·善保。”
“家裡窮得連第二件像樣的袍子都冇有，離權傾朝野差了十萬八千裡呢。”
“你放一百個心！”
霽雯也跟著笑了。
但係統麵板上，那行血紅的數字紋絲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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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站起來。
“我去煎藥，你躺著彆動，晚上我陪你吃飯。”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燭光映著他半張臉，輪廓柔和得像畫中人。
“霽雯，彆做那種夢了，不好。”
他轉身出去了。
簾子落下來，隔開了廊下最後一絲天光。
霽雯在黑暗中看著他頭頂那行紅字一路飄到門外，直到完全消失。
她把係統麵板重新調出來，翻到任務詳情頁。
首任務：三日內完成配偶基礎畫像評估。
評估維度：經濟狀況、社交關係、權力**、道德底線、核心不安全感來源。
獎勵：基礎中醫藥理知識包。
剩餘時間：71小時42分。
沈知意用被子矇住臉，在黑暗裡深呼吸了三次。
經濟狀況，窮，查了。
權力**，有，確認了。
核心不安全感來源，窮怕了，初步鎖定。
社交關係和道德底線，還需要進一步摸排。
她掀開被子坐起來。
外頭傳來藥罐咕嘟咕嘟的聲響。
中間夾雜著和珅跟劉全說話的聲音，聽不太真切，但語調是輕快的。
他給她煎藥的時候，是真的很高興。
霽雯想到他剛纔給她掖被角的手。
指節修長，骨節分明，是非常好看的手。
可惜那雙手，在另一條時間線裡，接過的銀票能鋪滿整個紫禁城。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
她得把那點不合時宜的心軟給拍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