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四百一十八個------------------------------------------,冇想到死後第一件事,是給第四百一十八個端洗腳水。,此刻她還不知道這件事。。,鼻尖縈繞著一股劣質安神香的味道。。“奶奶,奶奶您醒醒,您都燒了三天了。”,一張嘴,嗓子像被砂紙搓過,隻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是一頂繡著纏枝蓮紋的青色帳幔。。,料子摸著像真絲,但織法粗糙,帶著一股子樟木和舊棉的氣味。,梳著雙丫髻,穿著青布比甲。,一手端著碗黑乎乎的藥汁,一手攥著條帕子。“奶奶!”,藥碗差點冇端住,趕緊擱到床頭小幾上。
她撲過來抓住沈知意的手。
“您可算醒了,翠屏都急死了,大夫說再不退燒就要請太醫了。”
沈知意盯著她看了五秒鐘。
翠屏。
奶奶。
拔步床。
她最後的記憶,是淩晨兩點半的辦公室,麵前攤著某落馬廳長的涉案賬目。
咖啡已經涼透,心臟忽然像被人猛地攥了一把。
然後就冇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我在哪兒?”
翠屏一愣。
“奶奶,您說什麼呢,這是咱們和府啊。”
“您新婚那天受了驚,高燒不退,姑爺急得一晚上跑了三趟。”
和府。
新婚。
姑爺。
沈知意腦子裡嗡地一聲響。
不是嗡,是叮。
清清脆脆一聲,像手機訊息提示音。
眼前憑空彈出一塊半透明的光屏。
賢內助·貪官改造係統已啟用。
宿主身份確認:馮霽雯,滿洲鑲黃旗,大學士馮英廉孫女。
當前時間:乾隆三十七年,七月初九。
配偶身份:鈕祜祿·善保,字致齋,現任三等侍衛。
配偶貪腐潛力值:92/100。
核心任務:將配偶貪腐潛力值降至10以下,否則此人將成為中國曆史第一钜貪,斂財白銀八億兩,終被嘉慶帝賜白綾三尺。
任務失敗懲罰:宿主靈魂消散,永無輪迴。
沈知意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完。
然後她又讀了一遍。
翠屏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奶奶?您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又頭暈了?”
沈知意慢慢轉頭看她。
翠屏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
“奶……奶奶?”
“翠屏。”
“奴婢在。”
“你剛纔說,這是和府?”
“是啊。”
“我丈夫,叫什麼?”
翠屏的表情從擔心變成了害怕。
“奶奶您燒糊塗了?姑爺叫善保啊,您嫁過來才七天。”
善保。
和珅。
沈知意閉上眼,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一下。
她上輩子在反腐係統乾了十二年,審了四百一十七個貪官。
從科級乾部到副部級高官,行賄受賄、挪用公款,什麼花樣她冇見過?
加班加到猝死,連個熱乎飯都冇趕上吃。
死後穿到清朝,嫁給和珅,係統要她把這位爺從钜貪掰成清官。
沈知意重新睜開眼。
她看著帳幔上繡得歪歪扭扭的並蒂蓮,輕輕吐了口氣。
“翠屏。”
“奴婢在。”
“姑爺人呢?”
翠屏一聽這話,臉上的恐懼消退了些,露出點欣慰。
“姑爺今早進宮當值去了。”
“走之前還特地囑咐奴婢,說奶奶要是醒了,先把藥喝了,他下了值就回來。”
“他每天都進宮?”
“姑爺是鑾儀衛三等侍衛,日日都要當值的。”
“不過這幾天為了照顧奶奶,跟上頭告了兩回假,今天實在請不動了纔去的。”
沈知意點點頭。
乾隆三十七年,和珅還隻是個三等侍衛,正六品。
月俸不過幾兩銀子,距離他後來權傾朝野、貪銀八億的巔峰,還有很長的路。
也就是說,她趕上了最好的時機。
病還冇入膏肓,治起來總比晚期容易。
係統光屏還懸在眼前,她用意念往下翻了翻,底部有一行小字。
溫馨提示:宿主前世職業與係統高度適配,匹配度98.7%,係統已自動解鎖反腐經驗遷移模組。改造愉快。
改造愉快!
沈知意咬著牙把藥碗端起來,一口悶了。
苦得舌根發麻。
她放下碗,用翠屏遞來的帕子擦了嘴角。
“翠屏。”
“奴婢在。”
“家裡還有誰?”
翠屏掰著手指頭數。
“府裡人口簡單,姑爺和奶奶住正院,二爺和琳住東跨院。”
“不過二爺上個月去了書院唸書,半月纔回一趟。”
“另外就是劉全帶著幾個小廝,廚房兩個婆子,灑掃的兩個粗使丫頭,加上奴婢,統共也就十來個人。”
“銀錢呢?”
翠屏的臉色微妙起來。
“奶奶,這個您以前也不怎麼問的。”
“以前是以前,我這一燒,好多事記不清了,你就當重新跟我說一遍。”
翠屏猶豫了一瞬,壓低聲音。
“不瞞奶奶,家底薄,姑爺的月俸勉強夠日常嚼用。”
“全靠老太爺那邊時不時貼補些,不然連這院子都住不起。”
沈知意聽明白了。
和珅現在窮。
一個骨子裡不甘貧寒的聰明人,正處在最窮、最憋屈的階段。
按照曆史軌跡,再過不久他就會在當值時被乾隆注意到。
然後他會一路青雲直上,手裡的權越來越大,誘惑越來越多。
骨子裡那股對窮的恐懼和對錢的渴望會像野草一樣瘋長,直到把他整個人吞掉。
沈知意要做的,就是在野草還冇長高之前,連根刨掉!
“翠屏,去把姑爺書房的鑰匙拿來。”
翠屏瞪大眼。
“啊?奶奶,姑爺的書房,您以前從來不進的。”
沈知意掀開被子坐起來。
頭還有點暈,但她的精神已經清醒得不像話。
“從今天起,進。”
翠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被沈知意的眼神堵了回去。
她總覺得奶奶這場病醒過來之後,眼睛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奶奶的眼睛是溫溫軟軟的。
現在這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看人的時候,好像在看一份卷宗。
翠屏打了個哆嗦,麻利地跑了。
沈知意扶著床柱站起來,走到妝台前。
銅鏡裡映出一張陌生的臉。
十七八歲的模樣,眉眼清秀。
雖然因為高燒有些蒼白,嘴脣乾裂,但底子極好。
她對著鏡子裡的馮霽雯輕聲說了一句話。
“你放心,你的命我接了,你的日子,我替你過好。”
銅鏡無言。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翠屏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
“奶奶,鑰匙冇拿著。”
“劉全說姑爺交代了,誰都不許進書房。”
沈知意挑了下眉。
“還有,還有件事。”
翠屏嚥了口唾沫。
“劉全說姑爺剛遞了訊息回來,說今晚下值早,要親自給您熬藥。”
“他來得正好!”
沈知意重新坐到床沿上,調出了係統麵板。
貪腐潛力值:92/100。
九十二分。
她當年審過最高階彆的落馬貪官,入行時的風險評估也不過八十五分。
沈知意看著那行血紅的數字,慢慢理了理袖口。
和善保,你攤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