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在帝陵裏?
月嬋公主眼皮子一跳,一時沉默了。
大梁帝陵,隻有曆代皇帝和皇後,纔有資格入葬。
清虛真人輕笑一聲,轉身離開。
“好。”
見清虛真人要離開,月嬋公主心頭一緊,幾乎是脫口而出。
清虛真人腳步停頓,“那就和你九爺爺的道童商量著來吧。”
九爺爺的道童?
月嬋公主眸光微動,腦海裏浮現一道俊朗的白衣身影,不由問道:“他在哪?”
“下山吃飯去了。”清虛真人邊走邊說道。
月嬋公主邁步跟在清虛真人身後,剛邁出一兩步的時候,她跪了太久的腿腳還隱隱有些麻木,待體內功力一轉,麻木感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通體的舒暢。
“我現在…應該要比那位青龍師兄還要強!”
月嬋公主臉上露出紅潤之色。
來到洞口時。
清虛真人停了下來,望向石台上的骨灰盒、昊天劍、九個小藥瓶。
月嬋公主也停了下來,微微屏住呼吸,目光在骨灰盒、昊天劍、九個小藥瓶上轉了一圈,心跳快了些許。
她瞥了眼清虛真人,隨後不動聲色的伸出右手,撫摸明黃色骨灰盒,感受到一陣冰涼後,她的心漸漸安寧下來。
“太師叔祖是對我最好的人。”
月嬋公主輕聲道,“他明明懷疑我,但最終卻還是將畢生的功力傳給了我。”
清虛真人拂須不語,心說若非李三更太過強大,師叔那畢生的功力多半也輪不到你。
“既然九爺爺想要葬在大梁帝陵裏,月嬋一定會幫九爺爺達成這個遺願。”月嬋公主語氣堅定。
說完,她伸手握住昊天劍的劍鞘,剛想拿起,發現這昊天劍像是粘在了石台上一樣,一時間竟無法拿起。
她詫異,加大力量,昊天劍仍舊紋絲不動。
月嬋公主秀眉蹙了起來,看向身邊的清虛真人。
清虛真人輕聲道:“拿不起來,說明這不是留給你的。”
月嬋公主麵露不滿,冷笑道:“九爺爺的佩劍不留給我,還能留給誰?據我所知,這柄昊天劍,並不屬於你們青城山,是九爺爺當初從中州玉皇山那裏搶來的。”
“你九爺爺還有個道童呢。”清虛真人提醒道。
月嬋公主一頓,又看了看昊天劍,也提醒道:“這是一柄神兵利器,留在他手上,隻會給他帶來災難。
這個道理,您應該比月嬋更懂。”
清虛真人拂了拂胡須,微笑道:“公主殿下如果很想要這柄昊天劍,可以試著問問看,如果他願意將這昊天劍送給公主殿下,那這昊天劍自然會屬於公主殿下。”
月嬋公主眸光微動,鬆開昊天劍,轉而去拿石台裏側擺放著的九個小藥瓶。
她試著抓起最左側的深紅色小藥瓶,小藥瓶也和昊天劍一樣,像是黏在了石台上,紋絲不動。
月嬋公主眉頭緊皺,冷幽幽的看向清虛真人。
這老道士,也太貪心了吧?!
“看來這些丹藥也都不屬於公主殿下你。”清虛真人微笑道。
月嬋公主皮笑肉不笑:“不屬於我,難道還是屬於那個小道童?”
清虛真人輕輕笑了笑,忽而問道:“他叫什麽?”
月嬋公主臉色一滯。
這問題,好熟悉。
“看來公主殿下記不得了。”
清虛真人悠然離去。
月嬋公主臉色青白交加,莫名的感到一陣心虛和羞惱,彷彿沒能記住九爺爺道童的名字,是一件十分羞愧的事。
“他到底叫什麽來著?”
月嬋公主苦思冥想半晌,仍是沒有迴憶起來,她的目光漸漸再次落在石台上,再次嚐試去拿昊天劍。
昊天劍仍舊紋絲不動。
她不信邪,又依次嚐試去取丹藥,仍是無法拿起任何一個小藥瓶,也無法拔開小藥瓶上的小瓶塞。
當觸及到九爺爺玄昊真人的明黃色骨灰盒時,骨灰盒動了。
月嬋公主發呆,微微屏住呼吸,雙手捧起了這尊明黃色的骨灰盒。
“這是希望我將您帶到朝歌城,葬進帝陵裏?”
月嬋公主輕語,怔怔看著這尊骨灰盒,一時有些出神。
這位九爺爺明明一開始就不怎麽信任她,可卻還是毫無保留的幫助她。
甚至,到了臨終之時,還將畢生的功力都傳給了她。
這份恩情,已經無法報答。
“雖然很難,但孫兒會竭盡全力。”
月嬋公主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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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青雲觀。
從山頂下來後,李三更直接來到了青雲觀的飯堂。
廚房裏的胖道士看到李三更,連忙幫著打了一大盤飯菜,遞給李三更的時候,關切問道:“三更師弟,你沒事吧?”
李三更故作輕鬆的道:“沒事,就是以後不必再給太師叔祖送飯菜了,還不知道觀主師叔祖會怎麽安排我呢。”
胖師兄鬆了口氣,溫聲道:“觀主師叔祖肯定會給你安排一份好差事的,要是實在沒有,你也可以來接我的班。”
“接你的班?”李三更眉梢輕挑,輕笑問道,“怎麽?師兄你不打算在這當廚子了?”
胖師兄咧嘴一笑,“我年紀不小了,打算迴家看看,要是和世俗有緣,就娶妻生子,給我老孫家傳宗接代;
要是跟世俗無緣,那我打算在家鄉那邊開個道觀,幫咱青城山招點好苗子;
實在不行也可以再迴來,觀主師叔祖很滿意我的廚藝呢…”
“這樣啊…”
李三更懂了,“師弟在這提前預祝師兄一路順風,萬事順心。”
“嘿嘿,你以後要是想師兄我了,可以去雲州唐理郡古林縣那邊找我。”
“好。”
李三更點點頭,沒再多說,端起飯盤,轉身來到窗邊的飯桌旁。
正是傍晚飯點。
飯堂裏有十多個少年道士正聚在一起吃飯。
他們看到李三更,都很恭敬的喊了聲‘三更師兄’。
李三更點點頭,心中泛起幾分感慨。
這十年裏,青雲觀的弟子換了一茬又一茬,稍有天賦的,很快就會被青城山各峰長老挑走;剩下來的,天賦一般,不少都已經離開了青雲觀。
當初和他相熟的那批青雲觀弟子,幾乎都已經離開了。
正吃著飯,青雲觀觀主陳青源來到了飯堂裏。
“觀主師叔祖。”飯堂裏的一眾小道士連忙恭敬喊道。
李三更也站了起來,喊了聲‘觀主師叔祖’。
陳青源麵含微笑,衝著一眾小道士點了點頭,隨後徑直來到李三更身邊。
“坐。”
“哦。”李三更乖巧坐下,拿起筷子,繼續吃了起來。
陳青源瞧著李三更,輕笑問道:“以後有什麽打算?”
李三更沉默片刻,輕聲道:“弟子想離開一趟。”
“那…還打算迴來嗎?”陳青源問道。
李三更笑了笑,沒有正麵迴答,轉而看向陳青源,“師叔祖,您好像沒有道號?”
陳青源也笑了,點點頭,“確實沒有,我心有執念,算是俗緣未了,因此一直未曾起過道號。”
“弟子有些迷茫。”李三更輕聲道。
“既然迷茫,那就是俗緣未了。”陳青源微笑道,“咱們青城山一向講究順應自然,當你對留在青城山猶豫之時,那不妨就去外麵走一走。
正好,你家裏又來信了。”
說著,陳青源從懷裏取出一封開啟的信封,遞給李三更。
又來信了?
李三更接過信函,看了眼開啟的封口,知道這位觀主師叔祖又提前‘偷’看了信函內容,他也沒在意,直接倒出裏麵的一張信紙和一張百兩金票。
“你那位未婚妻最近迴了江南,你老爹有些著急了。”陳青源輕笑,語氣略含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