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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抬起頭,我望向鏡中的自己。
雙腿早已在術後徹底康複,穩穩地站立在地板上。
再也冇有半分輪椅上的狼狽與無力。
我輕輕踮起腳尖,足尖點地的瞬間,熟悉的力量感湧遍全身。
那是屬於芭蕾舞者的本能。
是我被剝奪了整整三年,卻從未真正放棄的驕傲。
我告訴自己,從這一刻起,林今禾不再為任何人委屈,不再為過去停留。
隻需要拚儘全力,把失去的三年全部追回來。
我要成為皇家芭蕾舞團的首席,完整還原母親當年未完成的舞蹈遺作。
我把所有時間都砸進了練功房。
三年的空白,讓我的肌肉記憶、肢體控製、舞台表現力都遠不如從前。
曾經信手拈來的三十二圈揮鞭轉,如今勉強完成十幾圈就重心不穩。
曾經輕盈如燕的跳躍,如今落地時總會帶著一絲滯澀。
曾經流暢自如的情感表達,如今在聚光燈下仍會有片刻的僵硬。
我比團裡任何人都早到,也比任何人都晚離開。
把所有的不甘、執念、渴望。
全都揉進每一次旋轉、每一次跳躍、每一次足尖點地中。
那些曾經的傷害與屈辱,都變成了我向上攀爬的動力。
支撐著我在練功房裡,日複一日,咬牙堅持。
沈韞玉,就是在這段全力以赴的時光裡,悄無聲息落在我生命裡的光。
他是團裡公認的天才舞者,氣質溫和,眼神乾淨。
他知道我心底的倔強與目標,從最專業的姿態,成為我的搭檔。
他會默默記住我所有的習慣:
我練舞時隻喝常溫無糖分的水,他就提前準備好。
我足尖磨破時偏愛用特定的舒緩藥膏,他總會常備在身。
我對刺眼的燈光敏感,每次排練前,他都會悄悄幫我調整燈光角度。
他從不說多餘的話,也不做越界的事。
所有的溫柔都藏在細節裡。
我對著母親遺留的創作筆記陷入瓶頸時。
他會安靜坐在一旁,幫我梳理動作邏輯,用他的專業功底給我建議。
我練到脫力扶著把杆喘氣時,他會遞上溫熱的毛巾。
隻說一句:“再堅持一下,你很好。”
我在深夜為情感表達困惑時,他不會說教。
隻是陪我一起聽母親生前最喜歡的鋼琴曲,讓我在旋律裡找回最真實的情緒。
我們常常在練功房待到深夜。
月光灑在把杆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我漸漸放下心裡的防備,不再把自己封閉在堅硬的殼裡。
我開始願意和他分享對舞蹈的理解,願意和他聊起母親的故事。
願意在疲憊的時候,依靠他遞來的肩膀。
他的存在,像一條平緩溫暖的河,慢慢沖走我心裡的傷痕。
讓我重新相信,這世上真的有不帶傷害的善意,真的有。
半個月後,舅舅親自來到倫敦。
給我帶來了最終的處理結果。
白珞一作為車禍的策劃者,蓄意傷害致人殘疾,證據確鑿。
清大永久剝奪她的學籍,入獄七年。
趙清潯雖未直接參與策劃,但全程知情協助掩蓋真相。
同樣被清大開除學籍,留下終身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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