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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坐在我對麵,看著我平靜調整足尖鞋緞帶的樣子,輕聲問:
“心裡有冇有好受一點?”
我頓了頓,輕輕搖頭,又點頭。
他們的懲罰,是罪有應得。
可這並不能抹去我曾經受過的苦。
但我也不再恨了。
因為恨太消耗自己,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接下來的三年,是我人生中最充實的三年。
我把所有時間和精力都傾注在舞蹈精進與作品打磨上。
從舞團的新人演員,到替補領舞,再到正式領舞。
每一步都走得踏實。
冇有人再提及我的過去。
所有人都隻看見舞台上那個光芒四射的林今禾。
我全身心投入到母親遺作《生花》的編排中。
這部作品是母親當年準備衝擊國際芭蕾大賽的壓軸之作,卻因為意外離世未能完成。
《生花》不僅是母親的遺願,更是我的重生。
沈韞玉始終站在我身邊。
我們是最默契的舞台搭檔,更是靈魂相通的同行者。
我們會一起穿梭在倫敦的舊書店,尋找母親當年的創作痕跡。
在午後的陽光下,逐字逐句翻閱泛黃的紙張。
我們會在排練結束後,沿著泰晤士河慢慢走。
聊舞蹈,聊未來,不說過去,隻談希望。
他會在我壓力大到失眠時,默默給我送來助眠的花茶。
會在演出前,幫我整理裙襬,繫好舞鞋,輕聲說:“彆緊張,我一直在你身邊。”
他怕自己的心意會給我帶來壓力,會讓我想起那些不堪的過往。
所以這三年,他把所有的深情,都藏在日複一日的陪伴裡。
我又怎會不懂他的剋製與溫柔。
他看我的眼神。
在我失誤時的緊張,在我成功時的欣喜,在我疲憊時的心疼。
都藏不住。
我漸漸發現,自己早已習慣了他的存在,習慣了他的守護。
看向他時,心裡會泛起柔軟的暖意。
會想要靠近,想要和他一起,走向更遠的未來。
三年後的夏天,皇家芭蕾舞團年度大秀。
我帶著《生花》站上主舞台。
聚光燈亮起的那一刻,全世界都安靜了。
我踮起足尖,手臂舒展,每一個動作都傾注了靈魂。
母親的遺憾,我的重生,傷痛與光芒,在舞台上完美交融。
當最後一個動作定格,全場沉默三秒。
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經久不息,整個劇院都在震動。
謝幕時,團長眼含熱淚,對著全場宣佈:
“林今禾,從今天起,成為皇家芭蕾舞團最年輕的首席舞者。”
我站在舞台中央,熱淚盈眶。
我做到了。
我重新站上了巔峰,完成了母親的遺願。
也重新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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