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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尼爾回鄉後又過了半個月,這期間瑞蒙為在他學校安排了清閒的活計,讓他感覺彷彿回到了小時候,每天早上起來先去餵雞餵鴨,接著到學校打掃衛生,幫忙乾活。
事實上,尼爾這麼多年領的軍餉以及積攢的積蓄早已足夠一家人一輩子的花銷,不過他還是拜托姐姐為他找了一份學校的活。
收養挪伊拉之後,瑞蒙從那個婚後新建的屋子搬回了曾經的老家,那裡離學校和教堂更近,她請了木匠將屋子修繕翻新一番,門前院子重新種滿黃刺玫和茂盛的藤木,一派熱鬨的欣欣向榮之景。
家裡除了瑞蒙、尼爾以及養女挪伊拉之外,經常會有不少人串門,大多是瑞蒙的學生,偶爾也會有學校的同事過來找她聊天。
挪伊拉本就性格靦腆,碰到尼爾這個名義上的舅舅時話變得更少,不知如何相處。
瑞蒙的學生們也很好奇這位凱旋而歸的上校,但他從小不善言辭,軍隊中長期摸爬滾打,升銜後需要一貫保持冷靜地施令,一絲不苟的口吻,他的臉不知不覺間習慣性擺出肅穆的表情。
那樣漠然的神情令瑞蒙想起了父親。
戰爭以前,瑞蒙和年幼的尼爾在母親帶領下唸誦經文,每個星期天去參加彌撒。
後來戰火摧毀了本地的教堂和修道院,直到瑞蒙捐贈了死去丈夫的財產,此地宗教活動纔開始復甦,瑞蒙一家也被當地政府稱頌讚美。
一天晚上,瑞蒙陪著養女挪伊拉誦經結束,互道晚安後,為她關上臥室房門。
樓下的客廳裡亮著一盞暖黃壁燈,木地板上鋪著波斯風毛地毯,爐火燒得旺盛,窗外寒風無法透進這座溫暖的小屋內。
尼爾·布林多亞坐在柔軟的白色絨布沙發上,手裡翻著一本從木書架上拿下來的通俗經文故事。
瑞蒙為自己和他各倒了杯加肉桂的熱蘋果酒,在他旁邊另一張沙發上坐下。
“住的還習慣嗎?”這是她最近問的最多的一句話。
“嗯……感覺很輕鬆。”尼爾實話實說,比起打仗,這樣的生活總讓人感到時間像是慢到停止,日複一日,今天在重複昨天的事情,明天又是一樣的今天。
太陽落山後永遠會升起,無人對此有所懷疑。
尼爾隻上過幾年學,瑞蒙之前問過他想不想繼續完成學業,但這些天裡,他觀察學校裡的學生枯燥乏味的生活,感受不到自己想求學的意願,於是老實搖頭拒絕了。
“你從小就冇有什麼很喜歡做的事,媽媽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不讓你做的事情你從來也不會想要去探究。”瑞蒙深綠色眼中凝出暖光,與其說在看他,不如說是藉著最後一個血緣家人回憶往昔。
儘管大多數時候,她提起故去的親人並未表現出過多傷神,更多是懷念。
事實上,瑞蒙曾經在尼爾出生後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對這個年幼弟弟保持著敵視態度,為他奪走父母目光和關愛而感到嫉恨和厭惡。
父母不在家的時候,就以欺負他為樂,看著他哭鬨的樣子感覺很解氣。
當然,紙包不住火,母親發現尼爾身上的傷口後,她自然難逃一劫,用臘樹製成的鞭條狠狠抽打她的腿,兩三天裡她都難下床行走,但依舊要跪在聖像前唸誦經文,細數自己的罪過,祈求上帝原諒。
等她上學之後,生活裡自然出現了更多比爭風吃醋有意思的事情,所以她漸漸地不再關注弟弟是否比她更容易得來家人的注意,每天都和她的同學在外麵玩到很晚纔回家,常常被母親嚴聲厲罵,歎息她脾性頑劣。
尼爾反倒忘記了他小時候是如何被姐姐惡劣欺負,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瑞蒙身後,雖然後者從來都不歡迎他,惡聲惡氣將他趕出她的身邊。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