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內的空氣寒冷刺骨,卻也比外麵的暴風雪暖和許多。新宇和李月將老忠安置在冰窟深處較為平坦的地方,李月迅速開啟隨身攜帶的醫藥包,開始處理老忠肩上的箭傷。
箭頭卡在肩胛骨縫裡,需要立即取出。李月藉著冰壁反射的微光檢查傷口,眉頭緊鎖,但這裡太冷了,傷口一旦暴露在空氣中,血液會很快凝固。
新宇從行囊中取出一塊特製的油布,在冰窟中央鋪開:用這個隔開冰雪。我再生個火堆。
不可。老忠虛弱地搖頭,煙霧會暴露我們的位置。
新宇想了想,從懷中取出一個銅製的小爐:這是我在工坊試做的便攜火爐,用的是特製的炭餅,幾乎不冒煙。
他熟練地點燃炭餅,淡藍色的火苗悄然升起,給冰窟帶來了一絲暖意。李月趁機將手術刀具在火焰上消毒,然後小心翼翼地切開老忠肩部的皮肉。
忍著點。李月輕聲說道,手中的鑷子精準地探入傷口。
老忠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卻一聲不吭。就在這時,冰窟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新宇立即熄滅爐火,示意眾人安靜。他悄悄挪到洞口,透過積雪的縫隙向外望去。
是趙軍的搜救隊。他壓低聲音,大約十五人,正在附近搜查。
冰窟內頓時陷入緊張。老忠強忍疼痛,試圖起身:讓我去引開他們...
彆動!李月按住他,傷口還冇處理好。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趙軍士兵的對話聲:剛纔明明看到這裡有煙,怎麼突然冇了?
仔細搜!他們肯定躲在附近。
腳步聲在冰窟外徘徊,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新宇握緊了手中的連弩,做好了戰鬥準備。
突然,一陣狂風捲著雪花呼嘯而過,冰窟外傳來一聲驚呼。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和戰馬的嘶鳴。
怎麼回事?李月緊張地問。
新宇繼續觀察:好像是有人掉進了附近的冰縫。趙軍正在救援。
機會來了。新宇迅速做出決定:趁他們忙亂的時候,我們轉移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可是老忠的傷...李月擔憂地看著剛剛取出箭頭、還在流血的傷口。
我能行。老忠掙紮著站起來,臉色蒼白卻目光堅定,總比在這裡等死強。
新宇仔細觀察著冰窟內部,發現深處似乎還有通道:這冰窟可能不止一個出口。我們往深處走。
一行人收拾好東西,攙扶著老忠向冰窟深處行進。越往裡走,空間越是開闊,冰柱林立,宛如一座冰雪宮殿。冰層中封凍著遠古的植物和氣泡,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這裡的冰層至少有數百年曆史。新宇一邊探路一邊說,小心腳下,有些地方很滑。
李月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左側一處冰壁:你們看,那裡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新宇湊近觀察,發現冰壁後似乎有一個空間。他輕輕敲擊冰壁,傳來空洞的迴響。
後麵是空的。新宇取出隨身攜帶的小鑿子,小心地在冰壁上開鑿。
不久,一個可容人通過的洞口出現在眼前。新宇率先鑽了進去,隨即發出驚歎:天啊,這裡...
李月扶著老忠跟了進去,也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冰室,頂部有數道裂縫透下天光,照亮了整個空間。最令人驚訝的是,冰室中央竟然有一眼溫泉,熱氣蒸騰,在水麵上形成一層薄霧。溫泉周圍生長著一些耐寒的苔蘚和地衣,甚至還有幾株開著小白花的植物。
這真是天助我們!李月欣喜地說,溫泉的熱量可以保持老忠的體溫,我也可以用溫泉水清洗傷口。
新宇立即開始佈置這個臨時的藏身之所。他用油布在溫泉旁搭起一個簡易帳篷,既保持溫度又避免水汽浸濕傷口。李月則取來溫泉水,為老忠仔細清洗和包紮傷口。
這溫泉水中含有硫磺,李月邊處理傷口邊說,對預防傷口化膿有好處。
老忠靠在溫泉邊的岩石上,臉色終於恢複了些許紅潤:多謝夫人。我感覺好多了。
新宇在溫泉周圍探查,發現這個冰室竟然還有一條隱秘的通道通向山體外側,不過出口被厚厚的冰層封住,隻能透進些許光線。
這個出口暫時不能使用,新宇判斷道,但萬一被髮現,可以作為逃生路線。
就在他們稍事安頓之時,冰窟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趙軍顯然冇有放棄搜尋,而且聽聲音,他們正在係統地排查每一個可能的藏身之處。
他們很快就會找到這裡。新宇麵色凝重,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老忠掙紮著坐直身體:把我的弩給我。就算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彆這麼說。李月按住他的手,我們一定有辦法。
新宇仔細觀察著冰室的結構,突然眼睛一亮:我有主意了。
他指著溫泉上方垂下的幾根巨大冰柱:這些冰柱已經懸掛了數百年,根基並不牢固。如果趙軍大批進入,我們可以擊落冰柱,阻斷入口。
但是那樣我們也會被堵死在這裡。老忠指出。
新宇指向那條被封住的出口:到時候我們就從那裡突圍。雖然出口被冰封,但用火藥應該可以炸開。
你帶了火藥?李月驚訝地問。
新宇從行囊中取出幾個小紙包:隻是些試驗用的黑火藥,威力不大,但炸開薄冰應該夠了。
計劃已定,三人立即開始準備。新宇在冰柱根部鑿出淺槽,放入少量火藥和引線。李月則整理好醫藥包,準備隨時撤離。老忠檢查著弩箭,確保在關鍵時刻不會出錯。
腳步聲越來越近,趙軍顯然已經發現了冰窟的主通道。不久,洞口處傳來人聲:
這裡麵有熱氣!他們肯定藏在這裡!
幾個趙軍士兵謹慎地探入冰室,看到溫泉和帳篷後,立即向外呼喊:找到了!在這裡!
就在更多趙軍湧入冰室的那一刻,新宇點燃了引線。幾聲巨響後,巨大的冰柱轟然墜落,激起漫天冰塵。入口被徹底封死,最後幾個進入的趙軍被堵在了冰室內。
現在!新宇大喊,同時點燃了出口處的火藥。
一聲悶響,封住出口的冰層應聲破裂,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新宇率先鑽出,然後協助李月將老忠拉出冰室。
刺骨的寒風立刻撲麵而來,但三人無暇顧及,拚命向遠處跑去。身後,被堵在冰室內的趙軍開始鑿擊冰堆,但短時間內難以突破。
暴風雪依然肆虐,但這也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三人相互攙扶,在深雪中艱難前行,漸漸將危險甩在身後。
我們安全了嗎?李月喘著氣問,她的臉頰已經被凍得通紅。
新宇回頭望瞭望,趙軍的呼喊聲已經被風雪聲淹冇:暫時安全了。但必須儘快與義渠王的部隊會合。
老忠靠在一棵鬆樹上,艱難地呼吸著:你們先走,我...我拖累你們了。
彆說傻話。李月堅定地說,我們一起來,就要一起回去。
新宇觀察著四周的地形,取出指南針確定方向:根據我的判斷,義渠王的營地應該在東邊。我們繼續走,一定能遇到接應的人。
暴風雪中,三個身影相互扶持,在銀裝素裹的荒原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冰窟的危機暫時解除,但北疆的嚴寒和未知的危險,仍然考驗著每個人的勇氣和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