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上的風依然凜冽,但比起之前已經小了許多。新宇揹著老忠,李月緊隨其後,三人在及膝的深雪中艱難前行。老忠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肩上的傷口雖然經過簡單處理,但在嚴寒中依然有惡化的風險。
我們必須找個地方避一避。李月擔憂地看著老忠蒼白的臉,他的體溫太低了。
新宇環顧四周,白茫茫的雪原上幾乎看不到任何遮蔽物。就在他幾乎絕望時,遠處一片稀疏的鬆林引起了他的注意。
去那裡。新宇調整了一下揹負老忠的姿勢,鬆林裡應該能找到些遮擋。
好不容易抵達鬆林,新宇迅速清理出一片空地,用油布搭建起一個簡易帳篷。李月則忙著檢查老忠的狀況。
傷口開始化膿了。李月眉頭緊鎖,而且他失血過多,需要補充體力。
新宇從行囊中取出最後一點乾糧:隻剩這些了。
李月搖搖頭:他現在需要的是能快速補充氣血的東西,乾糧太慢了。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之際,鬆林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新宇立刻警覺地拿起弩箭,示意李月保持安靜。
不一會兒,幾隻梅花鹿從樹林中探出頭來,警惕地觀察著這片陌生的營地。新宇眼睛一亮:鹿血!鹿血最能補氣養血。
他悄悄舉起弩箭,瞄準了其中最大的一隻公鹿。然而就在他要扣動扳機的那一刻,李月輕輕按住了他的手。
隻要取血,不要傷它性命。李月從醫藥包中取出一支特製的空心銀針,用這個,取血後傷口很快就能癒合。
新宇會意,重新瞄準。弩箭帶著銀針精準地射入公鹿的頸部,鹿群受驚四散,那隻公鹿掙紮了幾下,銀針尾端的小囊很快充滿了鮮紅的鹿血。
李月迅速上前,輕柔地取下銀針,然後在傷口上敷上止血藥粉。公鹿很快恢複過來,踉蹌著跑開了。
這些足夠了。李月看著小囊中溫熱的鹿血,立即開始配製藥劑。
她將鹿血與隨身攜帶的幾味藥材混合,又加入少許蜂蜜調和。在新宇的幫助下,她小心地將藥劑喂入老忠口中。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老忠的臉色就漸漸恢複了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他緩緩睜開眼睛,虛弱地問道:我這是...怎麼了?
你失血過多,剛纔暈過去了。李月鬆了口氣,感覺怎麼樣?
老忠嘗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臂:好多了,就是傷口還有些疼。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新宇立刻示意大家安靜,自己則悄悄爬到一棵鬆樹上觀察。
是趙軍。他壓低聲音,大約二十人,正在向這邊搜尋。
李月臉色一變: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可能是順著血跡找來的。新宇從樹上滑下,我們必須立刻轉移。
老忠掙紮著站起來:我可以自己走。
三人迅速收拾行裝,向鬆林深處撤退。然而趙軍顯然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蹤跡,馬蹄聲越來越近。
這樣跑不是辦法。新宇停下腳步,你們先走,我留下來斷後。
不行!李月堅決反對,要留一起留。
老忠也搖頭:新宇大人,您的性命比老奴重要得多。
新宇卻已經打定主意:聽我說,我有辦法拖住他們,而且能保證自己的安全。你們往東走,義渠王的接應部隊應該就在那個方向。
不等二人反對,新宇已經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跑去,故意在雪地上留下明顯的腳印。李月咬了咬牙,扶著老忠繼續向東行進。
新宇跑出一段距離後,找了一處有利地形埋伏下來。他取出隨身攜帶的幾個小裝置——這是他最近研發的簡易陷阱,原本是用於狩獵的,此刻卻要用來對付追兵。
第一個趙軍騎兵衝入鬆林,馬匹突然被絆索絆倒,騎兵重重摔在雪地上。緊接著,幾個簡易的捕獸夾發揮了作用,雖然不會致命,但足以讓追兵的速度慢下來。
在那裡!趙軍發現了新宇的位置,紛紛下馬圍攏過來。
新宇不慌不忙,取出最後一個裝置——一個改良過的煙霧彈。這是他研究火藥時的副產品,雖然威力不大,但能產生大量濃煙。
濃煙迅速瀰漫開來,趙軍頓時陷入混亂。新宇趁機向另一個方向撤離,然而就在他以為已經擺脫追兵時,一支冷箭突然從側麵射來。
新宇悶哼一聲,箭矢擦過他的手臂,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忍痛繼續奔跑,身後的追兵卻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被包圍,突然一陣號角聲從東麵傳來。
是義渠的號角!
新宇精神一振,拚命向號角聲的方向跑去。很快,一隊義渠騎兵出現在視野中,為首的正是義渠王本人。
新宇大人!義渠王高呼著,率隊衝殺過來。
趙軍見勢不妙,立刻撤退。義渠王也不追趕,徑直來到新宇麵前。
你受傷了。義渠王注意到新宇手臂上的血跡。
小傷而已。新宇急切地問,李月和老忠呢?
義渠王指向身後:他們已經安全了,就在前麵的營地裡。
新宇這才鬆了口氣,頓時感到一陣眩暈。失血和疲憊終於讓他支撐不住,眼看就要倒下,義渠王及時扶住了他。
快回營地!義渠王命令道,通知李月夫人準備治傷。
當新宇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溫暖的帳篷裡。李月正在為他清洗傷口,老忠則坐在一旁,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顯然已經好轉許多。
你醒了。李月露出欣慰的笑容,箭傷不深,我已經處理好了。
新宇想要坐起來,卻被李月按住:彆動,你需要休息。
義渠王這時走進帳篷:新宇大人感覺如何?
好多了。新宇感激地說,多謝大王及時相救。
義渠王擺擺手:該道謝的是我。若不是你們冒險相救,我兒恐怕已經遭了趙人的毒手。
少主現在怎麼樣了?新宇關切地問。
已經無礙了。義渠王臉上露出笑容,李月夫人的假死藥很是管用,現在他隻是有些虛弱,正在休養。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義渠侍衛匆匆進來稟報:大王,邊境傳來訊息,趙軍正在集結,似乎要有大動作。
義渠王眉頭一皺:看來趙王還不死心。
新宇掙紮著坐起來:我們必須儘快返回秦國。趙國的這個動向,需要立即稟報太後和李明大人。
可是你的傷...李月擔憂地說。
不礙事。新宇已經下定了決心,邊境安危事關重大,不能耽擱。
義渠王點點頭:既然如此,我派一隊精銳騎兵護送你們回國。至於趙國...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是時候讓他們知道,挑釁義渠和秦國的代價了。
李月為新宇重新包紮好傷口,又檢查了老忠的狀況。確認二人都能經受旅途勞頓後,她開始收拾醫藥包,準備啟程。
夕陽西下,一支騎兵隊伍離開了義渠營地,向著秦國邊境疾馳而去。馬背上,新宇回頭望了一眼逐漸遠去的義渠王旗,心中明白:這場營救行動雖然成功了,但秦趙之間的較量,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