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如刀,呼嘯著刮過北疆荒原。老忠眯起眼睛,望著雪地上那串淩亂的馬蹄印,眉頭緊鎖。
“趙軍分成了三路。”他蹲下身,用手指丈量著雪地上的痕跡,“這一路約二十騎,往東北方向去了。”
新宇搓著凍僵的雙手,哈出一口白氣:“我們必須追上他們。少主雖然救出來了,但趙軍帶走了我們改良連弩的圖紙。”
李月將貂皮大氅裹緊,擔憂地望著漫天飛雪:“這樣的天氣,追擊太危險了。”
老忠站起身,雪花落在他花白的鬚髮上:“必須追。連弩圖紙若是落在趙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他轉身對身後的十名精銳吩咐,“檢查裝備,一炷香後出發。”
這十人都是老忠親自挑選的好手,擅長雪地作戰。他們檢查著隨身攜帶的裝備:特製的雪地鞋、防寒的皮毛手套、新宇設計的行動式弩箭,還有足夠三日用的乾糧。
新宇從行囊中取出一件奇特的器具:一個銅製的圓盤,上麵刻著精細的刻度,中央立著一根細針。
“這是指南針。”他解釋道,“我在磁石上做了改良,就算在這種天氣裡,指標也會始終指向南方。”
老忠接過指南針,仔細端詳:“有了這個,就不怕在雪原中迷失方向了。”
一行人整裝完畢,沿著趙軍留下的痕跡疾行。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他們身上積了厚厚一層。老忠走在最前,不時蹲下確認足跡。
“他們在加速。”兩個時辰後,老忠停下腳步,“看這蹄印的間距,趙軍開始奔跑了。”
新宇抹去臉上的雪花:“說明他們察覺到了追兵,或者...目的地快到了。”
果然,又行進了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茂密的鬆林。鬆樹枝椏上積滿了雪,像一個個白色的巨人佇立在荒原上。
“小心埋伏。”老忠抬手示意隊伍停下,“新宇,你用那個...望遠鏡看看林子裡情況。”
新宇從懷中取出一個黃銅製成的長筒。這是他根據現代光學原理改良的單筒望遠鏡,雖然倍率有限,但在這種環境下已經足夠實用。
“林中有炊煙。”新宇調整著焦距,“大約...五六處,分散在不同位置。”
老忠沉吟片刻:“趙軍在此設下了埋伏。他們知道我們會追來。”
李月擔憂地望著鬆林:“那我們還要進去嗎?”
“必須進去。”老忠的目光堅定,“圖紙一定要奪回。但我們不能硬闖。”
他仔細觀察著鬆林的地形,手指在雪地上劃出簡單的示意圖:“新宇,你看這片鬆林的走勢,像不像一個口袋?”
新宇舉起望遠鏡再次觀察:“確實。三麵環抱,隻有我們麵前這一個入口。”
“典型的埋伏地形。”老忠冷笑,“趙軍想讓我們自投羅網。”
他轉身對眾人道:“我們分兩路。我帶五人從正麵佯攻,吸引注意。新宇,你帶剩下的人繞到北麵那個高地。”他指向鬆林左側的一處山坡,“從那裡可以俯瞰整個鬆林。”
新宇點頭:“明白了。我帶上連弩,必要時可以提供火力支援。”
李月急忙道:“我也跟新宇一起去。萬一有人受傷,我能及時救治。”
老忠略一思索:“好。但要記住,安全第一。若情況不對,立即撤退。”
兩隊人馬分頭行動。老忠帶著五名精銳,大搖大擺地走向鬆林入口,故意製造出聲響。而新宇和李月則帶著另外五人,悄無聲息地繞向北方高地。
鬆林內,趙軍果然嚴陣以待。二十名騎兵隱藏在樹木之後,箭已上弦,隻等秦軍進入射程。
“來了。”趙軍隊長低聲道,“準備。”
然而就在此時,高地上突然射來數支弩箭,精準地命中了幾名趙軍騎兵的手臂。這不是致命的攻擊,卻足以讓他們無法拉弓射箭。
“高地有人!”趙軍隊長驚呼,“分出一隊人去解決他們!”
十名趙軍騎兵立即策馬衝向高地。但新宇早已做好準備。他設計的連弩在這種地形發揮了巨大作用,弩箭如雨點般射向衝來的趙軍,雖不致命,卻有效地阻滯了他們的衝鋒。
與此同時,老忠率隊突入鬆林。他們利用樹木作為掩護,與剩餘的趙軍周旋。雪地限製了騎兵的機動性,而老忠等人穿著特製的雪地鞋,行動反而更加靈活。
一場激烈的雪地戰鬥在鬆林中展開。刀劍碰撞聲、弩箭破空聲、戰馬嘶鳴聲此起彼伏。白雪被染上點點猩紅,像雪地裡綻開的紅梅。
新宇在高地上緊張地觀察著戰況。突然,他注意到鬆林深處有一個身影正在悄悄溜走。那人背上揹著一個竹筒,身形矯健,顯然不是普通士兵。
“圖紙在那人身上!”新宇大喊,“老忠,攔住他!”
老忠聞言,立即擺脫眼前的敵人,向那個身影追去。兩名趙軍騎兵試圖阻攔,卻被老忠靈巧地躲過,繼續追擊。
那人見被髮現,立即翻身上馬,向鬆林深處狂奔。老忠毫不猶豫,也奪過一匹戰馬緊追不捨。
兩匹馬一前一後,在雪原上飛馳。馬蹄濺起漫天雪霧,像兩條白龍在荒原上翻滾。
新宇見狀,立即帶人從高地下來支援。李月跟在他身邊,焦急地望著遠處那兩個越來越小的黑點。
“追!”新宇翻身上馬,伸手將李月也拉上馬背,“不能讓他跑了!”
一行人沿著老忠和那趙軍細作留下的蹄印追趕。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他們眼前形成了一道白色的幕簾。
“看不清路了!”李月在新宇身後喊道,“這樣追太危險了!”
新宇勒住馬韁,取出指南針:“方向冇錯,繼續追!”
他們又追了約一刻鐘,突然前方出現了老忠的戰馬,獨自在雪地中徘徊,馬背上空空如也。
“老忠!”新宇驚呼,急忙下馬檢視。
雪地上有打鬥的痕跡,一灘鮮血在白雪的襯托下格外刺眼。李月蹲下身,用手指沾了點血嗅了嗅。
“是人血,而且是不久前留下的。”她的聲音顫抖,“老忠受傷了。”
新宇環顧四周,雪地上除了馬蹄印,還有一串腳印通向遠處的一座小山。
“他往那個方向去了。”新宇判斷道,“我們跟上。”
他們沿著腳印前行,不久後就發現腳印消失在了一處陡峭的山坡前。山坡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看不到任何入口。
“腳印到這裡就冇了。”新宇困惑地四處張望,“難道他飛走了不成?”
李月仔細觀察著山坡:“等等...這裡好像有個洞口。”
她撥開一處積雪,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洞內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是冰窟。”新宇探頭向裡望去,“老忠一定是躲進去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馬蹄聲。新宇臉色一變:“趙軍的追兵來了。我們快進去!”
眾人急忙鑽進冰窟,新宇最後一個進入,小心地用積雪掩蓋了洞口。
冰窟內出奇地寬敞,像一座冰雪雕成的宮殿。冰柱從洞頂垂下,泛著幽幽的藍光。在洞窟深處,他們終於找到了老忠。
老忠靠坐在冰壁旁,左肩插著一支箭矢,鮮血已經染紅了他的皮襖。但他手中緊緊抓著一個竹筒,臉上帶著勝利的笑容。
“圖紙...奪回來了。”老忠虛弱地說,“那細作...被我解決了。”
李月急忙上前為他檢查傷勢:“彆說話,儲存體力。”
新宇接過竹筒,確認裡麵的圖紙完好無損,這才鬆了口氣:“老忠,這次多虧了你。”
老忠搖搖頭:“是我們...配合得好。”他咳嗽了幾聲,嘴角滲出血絲,“外麵的情況...怎麼樣?”
新宇走到洞口,透過積雪的縫隙向外觀察:“趙軍追兵到了,大約三十人。他們正在附近搜尋。”
李月為老忠處理著傷口,眉頭緊鎖:“箭傷不深,但失血過多。需要儘快止血。”
突然,洞外傳來了趙軍的呼喊聲:“他們肯定躲在這附近!仔細搜!”
新宇示意眾人安靜。冰窟內頓時寂靜無聲,隻能聽到彼此緊張的呼吸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冰窟入口處。
“這裡有個洞口!”一個趙軍士兵喊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新宇默默握緊了手中的連弩,準備進行最後的戰鬥。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號角聲。那聲音蒼涼而雄壯,在雪原上迴盪。
“是義渠的號角!”老忠眼睛一亮,“援軍來了!”
洞外的趙軍顯然也聽到了這號角聲,一陣騷亂後,腳步聲匆匆遠去。
新宇小心地扒開洞口的積雪,向外望去。隻見遠處的雪原上,一支騎兵隊伍正快速趕來,為首的旗幟上繪著義渠的狼圖騰。
“得救了。”新宇長舒一口氣,轉身對眾人笑道,“義渠王親自來接應我們了。”
冰窟內,眾人相視而笑,劫後餘生的喜悅洋溢在每個人臉上。然而他們都知道,這場生死追擊隻是漫長鬥爭中的一個小小插曲。趙國的威脅遠未解除,而冰雪覆蓋的北疆,還隱藏著更多的危險與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