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狼山堡外的山巒在月光下投下猙獰的剪影。雲娘伏在一處岩石後,目不轉睛地盯著堡內的動靜。她已經在這裡守了三個時辰,等待著假死藥生效的時刻。
“應該差不多了。”她低聲自語,從懷中取出一麵小巧的銅鏡。這是新宇特製的訊號鏡,鏡麵經過特殊打磨,能在月光下反射出特殊的光芒。
就在她準備發出訊號時,堡內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火把的光影在石牆上瘋狂舞動,隱約能聽到士兵奔跑的腳步聲和急促的呼喊。
“成功了。”雲娘心中一喜,連忙用訊號鏡向遠處的山頭髮出了預定訊號——三道短暫的反光,接著是兩道長光。
遠處的山頭很快迴應了同樣的訊號。這意味著救援隊伍已經就位,隻等堡內混亂達到頂點。
與此同時,在狼山堡深處的一間石牢內,義渠少主靜靜地躺在地上,麵色青紫,呼吸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兩名軍醫圍在他身邊,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這...這到底是什麼毒?”較年長的軍醫顫聲問道,“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症狀。”
年輕的軍醫搖頭:“脈搏幾乎摸不到,但身體尚有餘溫。若是劇毒,此時應該已經全身冰冷纔對。”
牢房外,趙軍校尉焦躁地踱步。“若是這義渠小子死了,我們拿什麼牽製義渠王?”他厲聲問道,“查!給我查清楚是誰下的毒!”
就在這時,堡外突然傳來號角聲。一名士兵慌張來報:“校尉,堡外發現不明騎兵,約百餘人,正在逼近!”
校尉臉色一變:“難道是義渠人來了?快,加強戒備!”
趁著這番混亂,一隊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到了狼山堡的北牆下。這麵牆因為年久失修,有幾處裂縫,是雲娘此前偵查時發現的薄弱點。
領頭的是老忠,他身後跟著十名精挑細選的好手,個個身手敏捷,擅長夜行。李月也在隊伍中,她揹著藥箱,神情緊張但目光堅定。
“從此處進去,向右拐就是地牢。”老忠低聲道,“雲娘說那裡守衛最鬆懈。”
他們利用繩索和鉤爪,悄無聲息地翻過圍牆。果然如雲娘所料,大部分守衛都被調去應對堡外的“騎兵”了——那其實是新宇安排的疑兵,隻有二十餘人,但在夜色中製造了百人隊伍的假象。
地牢入口隻有兩名守衛,很快被老忠的人製服。一行人迅速潛入地牢,沿著陰暗的通道向前摸索。
“在這裡。”李月憑藉雲娘提供的地圖,準確找到了關押少主的牢房。
牢門上了重鎖,但老忠早有準備。他取出一件新宇特製的工具,形似鐵鉗,卻能輕易夾斷鎖鏈。幾聲輕微的“哢嚓”後,牢門應聲而開。
李月快步走到少主身邊,檢查他的狀況。假死藥的效果比她預想的還要好,少主的生命體征微弱但平穩。她立即從藥箱中取出解藥,小心地喂入少主口中。
“需要多久他才能醒來?”老忠警惕地觀察著通道兩端,低聲問道。
“半柱香的時間。”李月答道,“但我們不能在此久留。”
老忠點頭,示意兩名手下將少主背起。就在這時,通道儘頭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校尉要親自檢視那義渠小子的屍體...”聲音越來越近。
老忠迅速做出手勢,所有人立刻躲入牢房陰影中。他則悄無聲息地貼牆而立,手中緊握短劍。
兩名趙軍舉著火把走近,當他們發現牢門大開時,頓時驚撥出聲。就在這一刹那,老忠如獵豹般躍出,劍光一閃,兩人應聲倒地。
“快走!”老忠低喝。
救援隊伍迅速沿原路返回,但就在他們即將到達北牆時,堡內突然警鐘大作。顯然,那兩名守衛的屍體被髮現了。
“計劃有變。”老忠當機立斷,“從東麵突圍,那裡靠近馬廄,我們可以奪馬而走。”
眾人轉向東行,不料迎麵撞上一隊聞訊趕來的趙軍。短兵相接,頓時血光四濺。
老忠一馬當先,劍法淩厲,瞬間放倒三人。他身後的秦軍精銳也個個勇猛,但趙軍人多勢眾,很快將他們團團圍住。
“帶少主先走!”老忠大喝,率眾拚死殺出一條血路。
李月在兩名秦軍保護下,護著尚未完全清醒的少主向馬廄方向退去。就在這危急關頭,堡外突然傳來震天的呐喊聲。
“怎麼回事?”一名趙軍百夫長驚疑不定。
隻見堡牆外火光沖天,數十頭牛不知從何處衝出,角上綁著利刃,尾巴上拴著點燃的柴草,發瘋般向堡門衝來。這些牛身後拖著特製的戰車,車上滿載乾草,火勢凶猛,形成一道移動的火牆。
“是火牛車!”有趙軍士兵驚恐大叫。
這正是新宇和李明策劃的“火牛破陣”。這些牛經過特殊訓練,對火光和聲響有所適應,而趙軍的戰馬卻從未見過這等陣勢,頓時受驚四散。
混亂中,一隊義渠騎兵突然從側翼殺出,為首的正是義渠王的親衛隊長。他們與秦軍裡應外合,瞬間沖垮了趙軍的防線。
“快上馬!”老忠奪來幾匹戰馬,幫助李月和少主上馬。
眾人衝出狼山堡,與義渠騎兵彙合。火光中,老忠注意到這些火牛車的設計十分精巧:牛身上披著特製的護甲,車上裝有可控製的火勢裝置,顯然出自新宇之手。
“新宇大人何在?”老忠問道。
義渠隊長指向遠處的一座小山丘:“新宇大人在那裡指揮。”
眾人策馬奔向山丘,果然見到新宇正在那裡調整一麵巨大的銅鏡。這麵鏡子反射著火光,向不同方向發出訊號,指揮火牛車的行動。
“快走,趙軍很快會重整旗鼓。”新宇見他們安全歸來,立即下令撤退。
就在他們準備撤離時,一支趙軍騎兵突然從側麵殺出,直撲新宇所在的山丘。顯然,趙軍發現了這個指揮中心。
“保護新宇大人!”老忠大喝,率眾迎敵。
然而趙軍人數眾多,很快將他們團團圍住。眼看形勢危急,突然一陣箭雨從黑暗中射來,精準地命中趙軍騎兵。
一隊秦軍弩手從樹林中現身,他們使用的是新宇改良的連弩,射速快,精度高,瞬間壓製了趙軍騎兵。
“走!”弩手隊長高喊。
眾人趁機突圍,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身後,狼山堡依然火光沖天,火牛車在堡內橫衝直撞,造成巨大混亂。
黎明時分,他們安全返回秦軍大營。少主已經完全清醒,雖然虛弱,但已無大礙。
李明迎上前來,仔細檢視眾人是否受傷:“計劃成功了嗎?”
新宇點頭,卻又搖頭:“少主救出來了,但趙軍已經察覺我們的意圖。我擔心合縱之危迫在眉睫。”
老忠抹去臉上的血跡:“這一戰,趙軍損失不小,短時間內應該無力再犯。”
營帳中,眾人雖然疲憊,但眼神中都有了一絲希望。假死藥計和火牛破陣的成功,證明即使在劣勢中,智慧和勇氣也能創造奇蹟。
然而每個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趙王不會善罷甘休,六國合縱的陰影依然籠罩在秦國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