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函穀關外的聯軍大營籠罩在一片薄霧中。李念和新陽牽著兩匹馱滿貨物的馬匹,混在一支商隊裡緩緩向營區行進。
記住,李念壓低聲音,我們現在是來自趙國的皮貨商,你是我弟弟。
新陽緊張地摸了摸貼身的改良望遠鏡,這個用銅管和打磨過的水晶片組成的小玩意兒,是他昨晚連夜趕製的。哥,要是被識破怎麼辦?
李念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符節:這是父親留下的趙國商賈憑證,足以矇混過關。
商隊在前哨營地接受了盤查。守營的楚軍士兵粗略檢查了貨物,便放他們進入主營區。李念注意到,楚軍與韓軍的營地雖然相鄰,卻涇渭分明,連巡邏的路線都刻意避開對方轄區。
先去找楚軍的糧草官。李念低聲說道,按照慣例,商隊都要先去拜會後勤主管。
他們穿過楚軍營地時,新陽悄悄取出望遠鏡,假裝整理貨物,實則透過水晶片觀察四周。這個改良後的望遠鏡雖然體積小巧,卻能將百步外的景物看得一清二楚。
楚軍的糧草囤積在東南角,新陽小聲彙報,但是守衛很鬆懈,不少士兵在偷懶。
李念點頭,這印證了父親之前的判斷——聯軍雖然聲勢浩大,但內部管理混亂。
在楚軍糧草官的營帳外,他們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煩。
趙國的商人?一個滿臉橫肉的軍官攔住去路,現在是非常時期,所有商隊都要經過特彆檢查。
李念從容施禮:將軍明鑒,我們帶來了上等的皮貨和美酒,特來獻給各位將軍。
軍官冷笑一聲,突然拔出佩劍指向新陽:這小子鬼鬼祟祟在張望什麼?
新陽手心裡全是汗,望遠鏡就藏在他的袖袋裡。李念上前一步,巧妙地將新陽擋在身後:舍弟第一次隨行經商,難免好奇。將軍若是不信,可隨意檢查我們的貨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營帳內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外麵在吵什麼?
簾幕掀開,走出來的竟是雲娘!她身著楚國貴女的服飾,髮髻高挽,與平日判若兩人。
雲娘看到李念和新陽,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複平靜:這兩位是趙國的商人?我正要采購些皮貨,讓他們進來吧。
軍官見狀,隻得放行。
進入營帳,雲娘確認四下無人,這才低聲道:你們怎麼來了?這裡太危險了!
父親讓我們來探查聯軍內部情況。李念簡要說明來意,你怎麼會在這裡?
雲娘苦笑:太後派我來與楚軍將領聯絡,實際上是想借楚軍之手除掉我。但我將計就計,混入了楚軍大營。
新陽迫不及待地問:雲姨,聯軍內部是不是真有矛盾?
何止是矛盾。雲娘壓低聲音,楚軍主帥昭陽與韓軍主帥暴鳶勢同水火。昨日因為分配營地的事情,兩方士兵還差點動武。
李念沉思片刻:我們需要確鑿的證據,才能利用這個矛盾。
雲娘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這是楚軍這幾日的排程記錄。你們看,楚軍故意將最苦最累的守夜任務推給韓軍,而韓軍則在糧草分配上剋扣楚軍的份額。
新陽突然想起什麼,取出望遠鏡:用這個可以看得更清楚。
他悄悄走到帳邊,透過縫隙觀察遠處的韓軍營地。水晶片中清晰地映出韓軍士兵不滿的表情,甚至能看見幾個士兵正對著楚軍營地方向吐口水。
有了!李念眼睛一亮,如果我們能讓他們之間的矛盾公開化...
午時,商隊按照計劃前往韓軍營地販賣貨物。在韓軍糧草官營帳外,李念故意與守衛攀談。
將軍辛苦了啊,李念遞上一皮囊美酒,這麼熱的天還要值守。
守衛接過酒囊,歎氣道:可不是嗎!我們韓軍天天守夜,楚軍倒好,白天巡邏都偷懶。
李念故作驚訝:怎麼會這樣?我今早去楚軍營地,聽他們說韓軍在糧草分配上很不公平啊。
守衛頓時怒目圓睜:胡說!明明是他們在剋扣我們的糧草!
這時,新陽假裝不小心打翻了一車皮貨。在眾人幫忙拾撿的混亂中,他將一枚特製的銅管悄悄塞進了韓軍糧草官的營帳。這是新宇特製的傳聲筒,能將營帳內的談話傳到百步之外。
傍晚時分,李念和新陽在商隊的掩護下,潛入兩軍營地交界處的一片小樹林。新陽取出另一個改良的聽筒,將耳朵貼在地麵上。
聽到了!新陽興奮地說,韓軍糧草官正在向暴鳶彙報,說楚軍散佈謠言詆譭韓軍。
李念點頭:是時候火上澆油了。
他取出早就準備好的幾支箭矢,箭簇上綁著寫有字的布條。這些布條上用不同的筆跡寫著挑撥離間的話:楚軍說韓軍都是懦夫暴鳶不配與昭陽並列...
用這個。新陽遞過來一把小巧的弩機,我改良過的,射程更遠,聲音更小。
李念瞄準楚軍營地,將箭矢一支支射入。不久,楚軍營地傳來騷動聲。
緊接著,他們又用同樣的方法向韓軍營地射去箭矢。
夜幕降臨,聯軍大營的氣氛越來越緊張。楚軍和韓軍的士兵開始在營地交界處對峙,叫罵聲此起彼伏。
還不夠。李念皺眉,需要更直接的衝突。
新陽想了想,從行囊中取出幾個小球:這是父親研製的煙霧彈,雖然不能傷人,但可以製造混亂。
他們悄悄摸到兩軍營地之間,點燃煙霧彈後迅速撤離。濃煙升起,本就緊張的士兵們以為對方發動襲擊,頓時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楚軍主帥昭陽和韓軍主帥暴鳶同時出現在營地前沿。二人在煙霧中對峙,氣氛一觸即發。
好機會!新陽舉起望遠鏡,讓我看看他們在說什麼。
透過改良的水晶片,他清晰地看到兩位主帥憤怒的表情。突然,新陽注意到暴鳶的手按在了劍柄上。
要動手了!新陽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號角聲響起。其他三國的主帥聞訊趕來,及時製止了這場衝突。
雖然避免了流血事件,但楚韓兩軍的矛盾已經公開化。李念和新陽清楚地看到,兩位主帥在離開時都是怒容滿麵。
成功了。李念長舒一口氣,經此一事,聯軍再也難以同心協力。
深夜,商隊悄然離開聯軍大營。在回函穀關的路上,新陽忍不住問:哥,你說太後知道我們成功了,會改變主意嗎?
李念望著遠處函穀關的燈火,語氣堅定:不管她怎麼想,我們都要守護這個國家的百姓。這是父親教給我們的。
月光下,兩個年輕人的身影漸行漸遠,而聯軍大營中的紛爭,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