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陽成功救回證人的第三天,鹹陽城內的氣氛愈發緊張。相府門前車馬往來不絕,呂不韋的門客們行色匆匆,似乎在籌備著什麼大事。
李明府邸內,眾人正在商議下一步對策。
證人已經安置妥當,呂不韋暫時不敢輕舉妄動。李明說道,但以他的性格,絕不會坐以待斃。
新宇皺眉道:昨日朝會上,呂不韋出人意料地沒有提起證人失蹤一事,反而提出要推行新的貨幣政策。
貨幣改革?李明若有所思,這倒是個轉移視線的好辦法。
就在這時,老忠匆匆進來:大人,相府放出訊息,說是要鑄造新錢,取代現有的半兩錢。
具體怎麼說?李明問道。
據說新錢要改用呂氏錢莊的印記,還要降低銅的含量。老忠遞上一卷竹簡,這是今早市井間流傳的告示抄本。
李明展開竹簡,仔細閱讀後臉色漸沉:果然如此。呂不韋這是想通過貨幣改革,控製整個秦國的經濟命脈。
新宇不解:貨幣改革有何不妥?現在的半兩錢確實輕重不一,若能統一規製,對商貿往來不是好事嗎?
問題在於,他提議的新錢要降低三成銅含量,卻要求與舊錢等值流通。李明指著竹簡上的條款,這意味著相府可以通過鑄造新錢,憑空獲取大量財富。而且...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要求新錢必須印上呂氏錢莊的印記,這等於將國家貨幣與私人錢莊捆綁。長此以往,秦國的經濟命脈就將完全掌握在呂不韋手中。
新宇恍然大悟:好陰險的計謀!表麵上是為了統一貨幣,實則是要掌控金融大權。
我們必須阻止這個提案。李明站起身,新宇,你立即去查查相府掌控的銅礦產量。老忠,你去市井間打聽百姓對新錢的態度。
兩人領命而去。李明獨自在書房中踱步,思考對策。作為現代人,他深知貨幣戰爭的重要性。呂不韋這一招,可謂釜底抽薪。
午後,新宇先回來了:查清楚了。呂不韋掌控著秦國六成以上的銅礦,若是推行新錢,他確實有能力壟斷鑄幣原料。
不久,老忠也帶回了市井間的訊息:百姓對新錢大多持懷疑態度。特別是小商販,擔心新錢貶值,自己的積蓄縮水。
李明點點頭:既然如此,我們就在朝會上提出反對意見。
三日後的朝會,氣氛格外凝重。嬴政端坐王位,目光在群臣間掃視。呂不韋率先出列。
啟稟大王,呂不韋聲音洪亮,臣以為當下貨幣混亂,輕重不一,嚴重影響商貿往來。建議鑄造新錢,統一規製,以利民生。
嬴政淡淡道:相國有何具體建議?
呂不韋呈上奏章:新錢仍以半兩為名,但需降低銅料三成,以節約資源。同時為防偽造,須加蓋相府錢莊印記。
朝堂上一片嘩然。有大臣立即反對:降低銅料卻要求等值,這不是明擺著要讓百姓吃虧嗎?
呂不韋不慌不忙:新錢規製統一,便於流通,長遠來看對商貿有利。些許銅料差異,不足為慮。
又有大臣質疑:為何非要加蓋相府印記?這豈不是將國家貨幣私有化?
相府錢莊信譽卓著,加蓋印記可防偽造。呂不韋早有準備,若其他錢莊願意,也可申請印記,一視同仁。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眾人都明白,除了呂氏錢莊,誰又有能力在全國範圍內推行帶印記的錢幣?
這時,李明出列:臣以為相國提議欠妥。
呂不韋眼睛微眯:李太師有何高見?
首先,降低銅料卻要求等值,這是變相掠奪民財。李明朗聲道,其次,貨幣乃國家重器,豈能由私人錢莊印記?這有損國家威嚴。
李太師多慮了。呂不韋冷笑,鑄造新錢本就是為了方便百姓,何來掠奪之說?至於印記,不過是防偽手段而已。
既然如此,為何不用官府印記?李明反問。
呂不韋一時語塞,隨即強辯:相府代表官府,用相府印記有何不可?
朝堂上爭論不休。嬴政始終沉默,似乎在權衡利弊。
就在這時,一名侍從匆匆入內,在嬴政耳邊低語。嬴政臉色微變,隨即恢復正常。
貨幣改革事關重大,嬴政終於開口,容後再議。
退朝後,李明正準備離開,一名內侍悄悄走近:李太師,大王有請。
李明跟隨內侍來到偏殿,發現新宇已經在等候。嬴政屏退左右,神色嚴肅。
剛得到訊息,嬴政低聲道,呂不韋已經在秘密鑄造新錢。
什麼?新宇震驚,朝議未決,他怎敢私自鑄錢?
李明卻並不意外:他這是要造成既定事實。一旦新錢在市麵上流通,再想阻止就難了。
正是如此。嬴政點頭,寡人需要你們找到證據。
新宇立即道:臣這就去查。私自鑄錢需要大量銅料,隻要查清銅料流向,必能找到鑄錢工坊。
小心行事。李明提醒,呂不韋既然敢這麼做,必定有所防備。
接下來的三天,新宇調動工部人手,暗中調查各銅礦的產量和流向。與此同時,李明則通過自己的渠道,打聽相府近期的異常動向。
這日深夜,新宇興沖沖地找到李明:找到了!城西有一處廢棄的官營工坊,最近有大量銅料運入,守衛森嚴,十分可疑。
能確定是在鑄錢嗎?李明問。
我派人偽裝成送貨的工匠混進去過。新宇壓低聲音,裏麵確實在鑄造錢幣,而且模子都是新的,印著呂氏錢莊的標記。
李明沉思片刻:光是這樣還不夠。呂不韋完全可以推說是試驗新錢模,並非私自流通。
那怎麼辦?
要抓現行。李明目光堅定,必須在他將新錢投入流通時人贓並獲。
兩人商議至天明,製定了一個詳盡的計劃。
第二天,鹹陽各大市集突然出現一些陌生麵孔。他們看似普通商販,實則都是李明和新宇安排的耳目,密切監視著錢幣流通情況。
同時,新宇帶人埋伏在城西工坊附近,隨時準備行動。
等待是漫長的。三天過去了,工坊內依舊隻有銅料運入,不見錢幣運出。
難道他改變了計劃?新宇有些焦慮。
李明搖頭:不會。呂不韋既然已經開始鑄錢,就一定會儘快投入流通,造成既定事實。
果然,第四天深夜,探子來報:工坊後門有車隊出動,車上裝載的箱子十分沉重。
行動!新宇立即下令。
埋伏的人手迅速出動,在車隊必經之路設下關卡。當車隊經過時,新宇帶人攔下。
奉工部令,檢查貨物。新宇亮出令牌。
車隊首領臉色大變:這是相府的貨物,你們也敢查?
既是相府貨物,更該查驗清楚,以免有人冒充。新宇不容分說,命人開啟箱子。
箱內整整齊齊碼放著新鑄的錢幣,在月光下泛著幽光。錢幣上清晰的呂氏錢莊印記,證明這確實是私自鑄造的新錢。
人贓俱獲。新宇冷笑,帶走!
然而就在這時,一隊相府護衛突然出現,將現場團團圍住。呂不韋緩步走出,麵色陰沉。
新宇,你好大的膽子。呂不韋冷聲道,竟敢攔截相府的車隊。
相國大人,新宇不卑不亢,私自鑄錢可是重罪。
呂不韋哈哈大笑:誰說這是私自鑄錢?這是奉大王之命試鑄的新錢模,正要送往宮中請大王過目。
新宇心中一沉,知道呂不韋早有準備。若真如他所說,這次行動反而會變成擅自攔截貢品。
就在這時,李明帶著一隊禁軍趕到:相國大人,既然是新錢模,為何要深夜運送?又為何要偽裝成普通貨物?
呂不韋麵色不變:宮中規矩,夜間不得喧嘩。偽裝貨物,是為安全起見。
既然如此,李明轉向新宇,就讓這些錢模直接送入宮中,請大王定奪。
呂不韋眼神閃爍,顯然沒料到李明會來這一招。若真送到嬴政麵前,他的謊言必將被戳穿。
不必勞煩大王。呂不韋強作鎮定,既然是誤會,這些錢模收回便是。
恐怕不行。李明搖頭,既然涉及貨幣改革此等大事,理當由大王聖裁。
雙方僵持不下,氣氛劍拔弩張。就在這時,一騎快馬疾馳而來,馬上使者高呼:大王有旨,宣呂相國、李太師即刻入宮!
嬴政顯然已經得知訊息。這場貨幣之爭,終於要在君王麵前一見分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