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對峙後的第二天清晨，李明府邸的書房內燭火通明。李明和新宇相對而坐，兩人麵前攤開著昨日的證詞記錄。
呂不韋的反應比我們預想的要快。新宇皺著眉頭，昨天那些證人，今天一早全都不見了。
李明揉了揉太陽穴：是我低估了他。那本名冊雖然讓他在朝堂上難堪，但也打草驚蛇了。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李月端著兩碗熱粥走了進來：先吃點東西吧，你們一夜沒睡了。
李明接過粥碗，卻沒有立即食用：月兒，那些證人的住處都查過了嗎？
老忠一早就帶人去查了。李月憂心忡忡地說，據說昨晚子時過後，有幾輛馬車去過證人們住的客棧，之後就再沒人見過他們。
新宇猛地拍案而起：定是呂不韋派人劫走了證人！我們得立即稟報陛下！
不可。李明抬手製止，現在去稟報，呂不韋定會反咬一口，說我們故意藏匿證人，製造偽證。
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證人失蹤？
李明沉思片刻：新陽呢？讓他來見我。
不多時，新陽快步走進書房，身上還帶著工坊的煙火氣：父親，舅父，找我何事？
你最近改良的那個追蹤裝置，可帶在身上？李明問道。
新陽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銅製機關：帶著呢。這是根據父親改良的連弩原理做的，可以在箭矢上附著特製的染料，射中目標後會在三個時辰內散發特殊氣味，隻有經過訓練的獵犬才能嗅到。
李明站起身，你立即帶人去證人們最後出現的客棧，看看能否找到線索。記住，要暗中查訪，不要驚動旁人。
明白！新陽領命而去。
李明轉向新宇：你去查查相府的錢莊，看看最近有沒有大筆資金流動。呂不韋若要轉移證人，必定需要大量銀錢打點。
新宇點頭：我這就去。
兩人離去後，李明獨自在書房中踱步。他深知這場鬥爭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呂不韋在朝中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稍有不慎就可能滿盤皆輸。
午時剛過，新陽急匆匆地回來了：舅父，有發現！
快說。
我在客棧後院的馬車上發現了這個。新陽攤開手掌，掌心是一枚精緻的玉扣，這是相府門客特有的飾物。而且，我在馬車輪子上發現了特製的染料痕跡，應該是我昨天試驗新裝置時不慎灑落的。
李明眼睛一亮：能追蹤到染料的氣味嗎？
已經讓獵犬去追了。新陽說道，不過對方很狡猾，在城中繞了好幾圈，最後氣味在渭水邊消失了。
渭水...李明沉吟道，看來他們是走水路將證人轉移了。
這時，新宇也回來了，麵色凝重：相府錢莊今早確實支取了大筆銀錢，說是要採購蜀錦。但奇怪的是，運送銀錢的車隊沒有往蜀地方向去，而是往東去了。
東邊...李明走到地圖前，渭水向東，銀錢也向東...他們是要將證人轉移出鹹陽！
我們必須儘快找到證人！新宇焦急地說，否則呂不韋定會反咬我們製造偽證！
李明沉思良久，忽然眼睛一亮：新陽，你那個追蹤裝置，最遠能追蹤多遠？
若是順風，五裡內都能嗅到氣味。新陽回答，但若是過了渭水，氣味就會被水流衝散。
足夠了。李明說道，你立即帶人在渭水東岸搜尋，重點檢視附近的莊園、寺廟。呂不韋不會將證人送出太遠，定是在鹹陽附近的隱秘據點。
我這就去！新陽轉身就要走。
等等。李明叫住他，帶上這個。
李明從書桌抽屜中取出一枚令牌：這是陛下特賜的巡查令，必要時可以呼叫當地駐軍。
新陽鄭重接過令牌：明白。
夜幕降臨，新陽帶著一隊精幹的家丁悄悄渡過渭水。獵犬在岸邊不停地嗅著，突然興奮地向前奔去。
跟上！新陽低聲命令。
一行人跟著獵犬來到一處偏僻的山莊。山莊看似普通，但四周卻有暗哨巡邏。
果然在這裏。新陽示意眾人隱蔽，你們在此等候，我先進去探查。
新陽藉著夜色掩護，悄悄摸到山莊後院。他靈活地翻過圍牆，落在院內的草叢中。忽然，他聽到廂房內傳來對話聲。
這些人怎麼處理？一個粗啞的聲音問道。
相爺有令，暫時關押在此。另一個聲音回答，等風頭過了，再...後麵的話音漸低，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新陽心中一驚，悄悄靠近窗邊，透過縫隙向裡望去。隻見白天在朝堂上作證的幾個證人都被捆綁著，塞住了嘴巴。
外麵什麼聲音？粗啞聲音突然警覺起來。
新陽連忙俯身隱藏。隻見兩個護衛提著燈籠走了出來，在院中巡視。
可能是野貓。另一個護衛不以為然，這荒山野嶺的，難免有些小動物。
待護衛走遠，新陽悄悄退了出來，迅速返回與眾人會合。
證人都在裏麵，有重兵把守。新陽低聲說道，硬闖恐怕會打草驚蛇。
一個家丁提議：要不要回去調兵？
新陽搖頭：來不及了。我聽到他們打算滅口，必須今晚就救人。
他仔細觀察山莊的地形，忽然注意到山莊後方有一處矮牆：你們看，那裏守衛比較鬆懈。我們可以從那裏潛入，先把人救出來再說。
計議已定，新陽將人手分成兩組。一組在前門製造動靜吸引守衛注意，另一組隨他從後牆潛入救人。
月色朦朧，前門突然響起一陣喧嘩。守衛們紛紛向前門聚集。趁此機會，新陽帶著五人迅速翻過後牆，直撲關押證人的廂房。
什麼人！看守的護衛發現他們，立即拔劍相向。
新陽不答話，抬手就是一箭。特製的箭矢射中護衛的肩膀，頓時綻放出藍色染料。其他護衛見狀，紛紛圍了上來。
快帶人走！新陽對身後的人喊道，自己則守在門口，與護衛們周旋。
家丁們迅速衝進廂房，解開證人的繩索。證人們驚恐萬分，但在家丁的安撫下很快鎮定下來，在家丁的護送下向後門撤退。
新陽獨自抵擋著護衛的進攻，且戰且退。眼看就要退到後門，忽然一支冷箭從暗處射來，直取他的麵門。
新陽急忙閃避，箭矢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留下一道血痕。他反手一箭回敬，暗處傳來一聲悶哼。
快走！新陽對最後一名家丁喊道，自己則斷後掩護。
眾人終於安全撤離山莊，趁著夜色向渭水方向疾行。身後，山莊的追兵緊追不捨。
分頭走！新陽當機立斷，你們帶著證人往西，我往東引開追兵！
可是...家丁猶豫道。
這是命令！新陽厲聲道，保護好證人！
說罷，他轉身向東奔去，故意弄出很大聲響。追兵果然被他吸引，紛紛追了上來。
新陽在樹林中穿梭，憑藉對地形的熟悉與追兵周旋。他不斷用特製的箭矢射向追兵，藍色的染料在夜色中格外顯眼，既不會致命，又能延緩追兵的腳步。
終於，在黎明時分，新陽甩掉了追兵，安全返回渭水西岸。當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府邸時，發現李明和新宇都在門前等候。
證人已經安全送到的秘密據點。新宇上前扶住兒子，你受傷了？
皮外傷，不礙事。新陽抹去臉上的血跡，幸不辱命。
李明拍拍新陽的肩膀：做得很好。有了這些證人，我們就能繼續與呂不韋周旋了。
東方既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李明望著漸亮的天空，知道這場鬥爭還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