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賬冊到手後的第三天，鹹陽宮大殿內氣氛凝重。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秦王嬴政端坐龍椅，目光如炬地掃視著群臣。李明站在文官佇列的前排，麵色平靜，袖中卻緊握著昨夜整理好的證據。
眾卿可有本奏？嬴政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呂不韋率先出列：臣有本奏。近日鹹陽糧價飛漲，百姓怨聲載道。臣以為，當立即開倉放糧，平抑糧價。
幾位大臣紛紛附和。李明冷眼看著這一幕，心知這是呂不韋在轉移視線——糧價飛漲本就是他暗中操縱的結果。
待眾人議論稍停，李明緩步出列：臣亦有本奏。
呂不韋眼角微跳，麵上卻仍帶笑意：李大人請講。
臣要彈劾相國呂不韋。李明聲音清晰，擲地有聲。
大殿內頓時鴉雀無聲。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明身上，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嬴政微微前傾身體：李愛卿要彈劾相國？所為何事？
李明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臣彈劾呂相國三大罪狀：其一，結黨營私，把持朝政；其二，貪墨軍餉，中飽私囊；其三，私通外國，圖謀不軌。
呂不韋哈哈大笑：李大人這是從何說起？莫非是前日你我政見不合，你便懷恨在心，編造此等荒唐罪名？
是否荒唐，一看便知。李明展開竹簡，這是從相府密室中取得的賬冊，記錄著相國與趙國往來的密信，以及貪墨軍餉的具體數額。
呂不韋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鎮定：密室？什麼密室？李大人莫非是做了個夢？
是不是夢，相國心裏清楚。李明轉向嬴政，陛下，臣請求傳證人上殿。
嬴政點頭準奏。很快，老忠帶著幾名百姓裝束的人走上殿來。其中一人跪地泣訴：小人是邊境駐軍的一名夥伕，親眼所見相國家丁與軍需官勾結，剋扣軍糧，以次充好...
另一人接著說道：小人是巴蜀地區的農夫，被迫為相國的私兵種植糧食，若有不從，家人便會遭殃...
呂不韋勃然變色：荒唐！這些都是什麼人？分明是李大人找來誣陷本相的刁民！
李明不慌不忙，又取出一卷帛書：這是相國與趙國使者往來的密信副本，上麵清楚記載了相國向趙國泄露我軍佈防的情報。
朝堂上一片嘩然。幾位大臣交頭接耳，神色驚疑。
呂不韋深吸一口氣，突然冷笑：李大人好手段！偽造證據倒也做得像模像樣。不過...他話鋒一轉，你口口聲聲說這些證據來自相府密室，請問你是如何進入相府密室的？莫非是夜闖相府，行那雞鳴狗盜之事？
這話問得犀利。李明若承認夜探相府，便是承認了自己行為不端。
相國不必轉移話題。李明鎮定自若，這些證據的真偽，一查便知。陛下可派人核對筆跡，調查賬冊所記款項去向。
呂不韋向前一步，聲音陡然提高：陛下！李明此舉分明是構陷忠良！他因與臣政見不合，便捏造罪名，欲除之而後快！這是要擾亂朝綱啊！
幾位呂不韋的心腹立即附和：相國為國操勞多年，豈容如此汙衊！李大人此舉實在令人心寒！請陛下明察，還相國一個清白！
嬴政沉默不語，目光在李明和呂不韋之間來回移動。
這時，新宇出列奏道：陛下，臣可以作證，邊境軍餉確實被人剋扣。這是臣查到的相府錢莊流水賬目，與軍餉發放時間完全吻合。
呂不韋怒極反笑：好！好！你們這是串通一氣要害本相！陛下，臣請求與李明當麵對質！
準奏。嬴政終於開口。
呂不韋轉向李明，目光如刀：李大人，你口口聲聲說本相私通外國，可有何真憑實據？
密信筆跡可做證明。李明道。
筆跡？呂不韋冷笑，天下能人異士眾多，模仿筆跡有何難處？你若真有心構陷，找幾個擅長此道之人並非難事。
他環視群臣，提高聲量：諸位同僚應該都記得，前些年李明推行新政時，本相曾多次提出異議。想必他是懷恨在心，才設此毒計！
這話說得頗有技巧，既暗示李明是因私怨報復，又提醒眾人李明推行新政時曾與多人結怨。
果然，幾位曾經反對過新政的大臣麵露思索之色。
李明平靜回應：相國此言差矣。政見不合乃是常事，李某從未因此記恨任何人。今日彈劾相國，純粹是為國除奸，為民請命。
好一個為國除奸！呂不韋忽然轉身麵向嬴政，跪地行禮，陛下！臣請求陛下派人搜查相府！若真如李大人所說，找到什麼密室、密信，臣甘願伏法！若找不到...請陛下治李明誣告之罪！
這個反將一軍讓朝堂再次嘩然。呂不韋敢讓搜查相府，莫非是早有準備？
李明心中一沉。他早該想到，那夜之後呂不韋必定已經轉移了密室中的證據。現在搜查，恐怕一無所獲。
嬴政看著跪地的呂不韋，又看看站著的李明，緩緩開口：既然相國主動請求搜查，那便...
陛下！李明急忙打斷，臣還有一事要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李明從袖中取出最後一件證據——一本名冊：這是相國記錄朝中大臣把柄的名冊。相國利用這些把柄，迫使眾多大臣對他唯命是從。
這話一出，朝堂上頓時騷動起來。不少大臣麵色驟變，有人甚至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呂不韋臉色終於變了：胡言亂語！這分明是偽造的！
是否偽造，名冊上的大臣自己心裏清楚。李明意味深長地掃視群臣，需要我念幾個名字嗎？
一時間，大殿內鴉雀無聲。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名字被念出。
嬴政的目光變得深邃：李愛卿，將名冊呈上來。
內侍接過名冊，恭敬地呈給嬴政。秦王慢慢翻閱，臉色越來越沉。
呂不韋跪在地上，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良久，嬴政合上名冊，聲音冰冷：今日之事，暫且到此。退朝！
說罷，他起身離座，頭也不回地離去。內侍高喊，留下滿殿麵麵相覷的文武百官。
呂不韋從地上站起，冷冷地看了李明一眼，拂袖而去。幾位大臣立即圍了上去，簇擁著相國離開。
新宇走到李明身邊，低聲道：情況不妙啊。
李明望著呂不韋遠去的背影，神色凝重：他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狡猾。那本名冊...恐怕已經打草驚蛇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
李明輕聲道，等陛下的決斷，也等...呂不韋的下一步行動。
兩人走出大殿，陽光刺眼。李明眯起眼睛，心知這場鬥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