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你發現自己是棋子時,最好的破局之法,就是讓自己變得……貴到棋手都捨不得落子。
“同類?”
艦橋之上,江昊聽著張良轉述的報告,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點,整個水鏡係統無聲地切換,顯示出曉夢那張依舊蒼白的臉。
她的身旁,月神正在為她渡入太陰之力,調理著她近乎透支的神魂。
“是的,陛下。”水鏡中的曉夢,聲音雖然虛弱,但眼神中的光芒卻愈發明亮,“臣從那段資訊的核心裏,‘嘗’到的不是‘惡意’,而是……一種極致的、高維的‘孤獨’。”
“它在尋找‘同類’,一個能理解它‘語言’的同類。而陛下您,以及您神魂深處的那個……‘係統’,就是它發出的無數‘漂流瓶’中,唯一給出了‘迴響’的存在。”
江昊沉默了。
他靠在皇座上,目光幽深,讓人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尋路的“同類”?
這個解釋,比“敵人”的假說,更加……耐人尋味。
如果對方真的是一個高維的“程式設計師”,因為孤獨而撒下無數“種子”,期待找到一個能與自己“交流”的存在,那麼……
他這個“變數”,對對方而言,其“價值”,就不是“實驗品”或者“獵物”。
而是一個……萬古難覓的“知音”。
這是否意味著,他暫時是安全的?
不。
江昊從不相信任何虛無縹緲的“善意”,尤其是在這種不對等的、跨越維度的“交流”中。
一個孤獨了億萬年的“神”,在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聽懂自己說話的“人”之後,祂會做什麼?
是平等地交流?
還是……欣喜若狂地將這個“人”抓到自己身邊,放在玻璃罩裡,日夜陪伴,永不放手?
江昊更傾向於後者。
“它還‘說’了什麼?”江昊淡淡地問道。
曉夢深吸了一口氣,神情變得無比凝重。
“它‘說’……陛下您這個‘變數’,出現的位置……‘不對’。”
“不對?”
“是。”曉夢點頭,“按照它的‘程式設定’,您這個承載著‘源’之程式碼的‘變數’,本該出現在一個……絕對‘安全’、絕對‘純凈’的‘育嬰房’裡,平穩地‘發育’,直到擁有足夠的‘許可權’,去主動‘聯絡’它。”
“但是,您卻出現在了……‘01號隔離區’。”
“一個……被‘偉大主宰’的‘選單’所汙染,被‘收割者’的‘病毒’所滲透,被無數宇宙級‘食客’所覬覦的……‘廢棄實驗場’。”
“所以,它才會說……‘找到你了’。”
“那不是宣告,而是……慶幸。”
“慶幸您這個‘變數’,沒有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被‘格式化’,或者……‘吃掉’。”
江昊的瞳孔,猛地一縮。
曉夢的這番話,瞬間解開了他心中最大的一個謎團!
為什麼他會穿越到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
原來……是一場“投遞事故”!
他本該是個被保護起來的“天選之子”,結果卻被錯投到了一個“新手村”旁邊就是“最終BOSS重新整理點”的地獄難度地圖!
而【多子多福】係統,這個看似逆天的金手指,或許根本不是讓他用來爭霸天下的。
它的真正作用,可能隻是一個“應急求生程式”!
一個讓他在這個“廢棄實驗場”裡,能勉強活下去,能苟到“快遞員”找上門來的……“呼吸機”!
何其……諷刺!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賴以生存的根基,竟然隻是一個“求生工具”?他所建立的赫赫神朝,他所征服的諸天萬界,在他那個“同類”眼中,可能隻是一場……啼笑皆非的“野蠻生長”?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湧上江昊的心頭。
但旋即,就被一股更為冰冷的、絕對的“霸道”所取代。
“野蠻生長”?
也好。
溫室裡,是長不出“參天大樹”的。
更長不出……能“掀翻棋盤”的……“毒草”!
如果他真的出現在那個所謂的“安全育嬰房”裡,或許他會成為一個合格的“變數”,一個強大的“程式設計師”。
但他永遠也無法成為……一個將【偉大主宰】都列入“食譜”的……【太初】神皇!
這場“事故”,反而……成就了他!
“朕,知道了。”江昊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曉夢,你做得很好。從今日起,【溯源司】的唯一任務,就是持續‘品嘗’這道‘天字第一號機密’,解析出關於那個‘發信人’的一切。朕給你最高許可權,神朝所有資源,任你調動。”
“臣,遵旨。”曉夢恭敬地應道,隨後,一絲好奇浮現在她臉上,“陛下,那……我們是否要嘗試……回應它?”
既然對方沒有惡意,而且似乎很“友善”,那麼主動交流,或許能獲得更多的好處。
“回應?”江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莫名的弧度,“當然要回應。”
“但不是現在。”
“一個迷路的人,在沙漠裏走了幾十年,忽然看到了一片綠洲,他會做什麼?”
曉夢一怔,隨即明白了江昊的意思:“他會……不顧一切地撲過去。”
“沒錯。”江昊淡淡道,“在沒有弄清楚這片‘綠洲’究竟有多大,裏麵有沒有‘主人’之前,我們不能輕易暴露自己的‘坐標’。”
“朕的‘同類’啊……”江昊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向了那無盡的未知,“你既然這麼想找到朕,那就……再多等一會兒吧。”
“在你等到朕之前,朕得先準備一份……像樣的‘見麵禮’。”
說罷,他切斷了與曉夢的通訊。
他的目光,轉向了水鏡係統的另一側。
那裏,正顯示著第零號實驗室的實時畫麵。
【執刀庭】與【承道台】的皇子們,在張良宣旨之後,雖然表麵上“暫停紛爭”,但彼此間的氣氛依舊是暗流湧動,涇渭分明。
江宇正帶著他的團隊,開始研究如何用【神國壁壘】的符文,對那行文字進行“物理性”的層層加固,將其徹底“固化”,變成一個絕對穩定的“標本”。這是“砧板”的思維方式——穩定壓倒一切。
而江焱,則盤膝坐在遠處,雙目緊閉,神魂卻似乎在與某種存在共鳴,他身後的【始皇之淚】虛影若隱若現,一股悲涼而霸道的“味道”,在他周身瀰漫。他似乎是在嘗試用始皇帝的“霸道意誌”,去“感染”和“同化”那行文字的“道韻”。這是“刀鋒”的思維方式——萬物皆可為我所用。
江昊靜靜地看著他的兩個兒子,看著他們用截然不同的方式,去處理同一個“問題”。
片刻之後,他再次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艦橋上回蕩。
“韓信。”
“臣在!”一直沉默不語的兵仙,猛地踏前一步,戰意昂然。
“傳朕第二道旨意。”
江昊的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笑意。
“朕的‘變數’身份,暫時是朕最大的‘護身符’,也是朕最大的‘價值’。”
“但這個‘價值’,不能隻掌握在朕一個人手裏。”
“命【執刀庭】、【承道-台】,以那‘天字第一號機密’為‘模板’,給朕……‘複製’!”
“朕不管他們用什麼方法,是‘解析’,是‘感染’,是‘模仿’,還是‘偽造’……”
“一個月之內,朕要看到……至少一百個,承載著‘變數’氣息的……‘偽變數’!”
“朕要讓這片‘廢棄實驗場’裡,到處都飄著‘知音’的‘迴響’!”
“朕要讓那個‘尋路人’……眼花繚亂!”
“朕要讓它……分不清,究竟哪一個,纔是它真正要找的……‘珍寶’!”
韓信聽得目瞪口呆,隨即,一股狂熱的崇拜湧上心頭!
何等霸道!何等瘋狂的陽謀!
陛下這是……要量產“護身符”啊!
當敵人隻有一個目標時,他可以集中全力。
可當目標變成一百個時,他該如何選擇?
更重要的是,這道旨意,再一次,將【執刀庭】和【承道台】,拉回了同一個“賽道”,卻又給了他們截然不同的“解題思路”!
【承道台】可以用“秩序”的方法,去精準復刻。
【執刀庭】可以用“混亂”的方法,去批量感染!
一場新的、更為激烈的“內卷”,已然拉開序幕!
“陛下聖明!”韓信單膝跪地,心悅誠服。
江昊擺了擺手,示意他去傳旨。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悠遠。
將自己的“變數”特徵,複製一百份,散播出去。
這,隻是他落下的第二枚棋。
其目的,不僅僅是“混淆視聽”。
更是為了……“抬高價碼”。
當唯一的“珍寶”,變成了一堆可以量產的“商品”時。
那個“尋路人”,還會覺得這份“相遇”,是多麼的“彌足珍貴”嗎?
不。
祂會開始“懷疑”,開始“評估”。
而這,就為江昊……贏得了最寶貴的……
“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