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有時候,最好的隱藏,不是躲起來,而是站在一萬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影子裏。
神皇的第二道旨意,如同一顆引爆星辰的炸雷,在第零號實驗室,在【執刀庭】與【承道台】所有皇子的神魂深處,轟然炸響!
“……一個月之內,朕要看到,至少一百個,承載著‘變數’氣息的……‘偽變數’!”
當韓信那充滿煞氣的聲音,將這道旨意頒佈完畢時,整個實驗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皇子,無論是江宇,還是江焱,都愣在了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複製?
還要……複製一百個?
把那個連父皇都為之“失態”的、被列為“天字第一號機密”的、由【溯源司】負責解析的“終極資訊”,當成一個……可以批量生產的“模板”?!
這……這是何等瘋狂的想法!
前一道旨意,還嚴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研究,違者抹殺。
怎麼下一道旨意,就變成了一場……熱火朝天的“山寨大會”?!
江宇的大腦,瞬間宕機。
他剛剛還在思考,如何用最穩妥、最嚴密的方式,將這唯一的“神跡”封存起來,作為【承道台】永恆的研究課題。
結果,父皇直接下令,讓他把這“神跡”,當成“包子”一樣,給他捏一百個出來!
這完全違背了他“秩序”之道的根本!
複製一個連本質都無法理解的東西,這其中蘊含的風險,簡直無法估量!萬一複製出來的“偽變數”,產生了未知的“變異”,成為了新的“活體劇毒”怎麼辦?
這根本不是“立”,這是在“玩火”!
然而,與他的驚駭截然相反。
江焱在短暫的錯愕之後,整個人……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妙啊!實在是妙啊!父皇!您……您纔是這世間,最頂級的……‘瘋子’!”
他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複製!批量生產!哈哈哈哈!”
他猛地轉身,看著目瞪口呆的江宇,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嘲諷與快意。
“大哥啊大哥!你現在……還覺得你的‘籠子’,有意義嗎?”
“父皇,根本就不在乎這東西是什麼!他也不在乎這東西有多危險!”
“他在乎的,是‘數量’!是‘規模’!是用絕對的‘數量’,去淹沒那未知的‘質量’!”
“你還在想著如何‘理解’風險,而父皇,已經選擇了……‘成為’風險本身!”
江焱張開雙臂,對著他【執刀庭】的所有成員,發出了振聾發聵的咆哮。
“兄弟們!聽到了嗎!這纔是我們【執刀庭】的‘道’!”
“我們不需要理解!不需要解析!不需要敬畏!”
“我們隻需要……‘感染’!‘汙染’!‘增殖’!”
“用我們那頭‘蠱王’的‘病毒核心’!去感染一千個、一萬個‘培養基’!讓它們,都染上那‘變數’的‘味道’!”
“父皇要一百個?不!我們給他……一萬個!”
“我們要讓這諸天,都回蕩著‘變數’的嘶吼!我們要讓那個高高在上的‘尋路人’,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轟!”
【執刀-庭】的所有皇子,在這一刻,彷彿被徹底點燃!
他們眼中的所有疑慮、所有恐懼,都在江焱這番極具蠱惑力的宣言下,化為了最極致的狂熱!
沒錯!
這纔是他們的道!
管他什麼風險!管他什麼未知!
父皇要的,就是一場盛大的“瘟疫”!而他們,就是釋放“瘟疫”的使者!
“我等,謹遵九哥號令!”
“為父皇,獻上一萬‘變數’!”
【執刀庭】的士氣,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
而另一邊,【承道台】的眾人,則麵麵相覷,士氣低落到了冰點。
江月看著自己大哥那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輕聲說道:“大哥,我們……”
“我知道。”江宇打斷了她,聲音嘶啞。
他知道,江焱說的是對的。
在這道旨意麵前,他【承道台】的“秩序”之道,顯得如此的……“保守”,如此的……“可笑”。
父皇的思維,已經跳出了“對與錯”、“安全與危險”的範疇。
他用一種掀桌子般的霸道,選擇了最直接、最高效,也最瘋狂的破局之法。
難道……【承道台】真的錯了嗎?
難道,隻有“混亂”與“破壞”,纔是通往勝利的捷徑?
不。
江宇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的冷光。
他快步走到韓信麵前,深深一躬。
“上將軍,皇長子江宇,有一問。”
韓信一愣,隨即道:“殿下請講。”
“父皇的旨意,是‘至少一百個’,對嗎?”江宇問道。
“是。”
“父皇的旨意,是‘承載著變數的氣息’,對嗎?”
“是。”
“那麼……”江宇的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父皇可曾說過,這一百個‘偽變數’,必須是‘一模一樣’的?”
韓信再次一愣,仔細回味了一下旨意,搖了搖頭:“陛下……未曾言明。”
“我明白了。”
江宇直起身,轉身麵向他身後那些迷茫的【承道台】成員。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絲毫的陰沉與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涅盤重生般的、無比堅定的光芒!
“【執刀庭】要用‘瘟疫’,去製造一萬個模糊不清的‘噪音’!”
“那我們【承道台】,就用‘秩序’,去打造一百個……清晰無比的‘燈塔’!”
“他們求‘量’,我們便求‘質’!”
“他們用‘感染’,我們便用‘篆刻’!用‘定義’!用‘塑造’!”
“我們要造的,不是一百個一模一樣的‘複製品’!”
“而是……一百個,擁有不同‘性格’、不同‘功能’、不同‘道韻’的……‘特化型變數’!”
江宇的聲音,擲地有聲,充滿了強大的自信與感染力!
“一個‘偽變數’,用來‘釣魚’!”
“一個‘偽變數’,用來‘示警’!”
“一個‘偽變數’,用來‘談判’!”
“一個‘偽變數’,甚至……可以用來‘自爆’,與敵人同歸於盡!”
“這!纔是我【承道台】的‘道’!不是被動地‘容納’,而是主動地‘利用’!是為父皇,提供一百種……不同的‘選擇’!一百種……不同的‘工具’!”
【承道台】的皇子們,眼睛瞬間亮了!
原來……還可以這樣!
他們瞬間明白了江宇的意思!
【執刀庭】是在“撒網”,而他們,是在“鑄劍”!
兩種道路,沒有高下之分,隻有……“用途”不同!
“我等,謹遵大哥號令!”
“為父皇,鑄造一百柄……‘變數之劍’!”
看著重新燃起鬥誌的兩派人馬,韓信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帝皇心術,果然神鬼莫測。
一道旨意,便讓這兩頭即將分出勝負的猛虎,再次回到了勢均力敵的撕咬之中。
而這場新的競賽,無疑將會把神朝的“創造力”與“破壞力”,都推向一個全新的高峰。
……
與此同時。
【伐天號】的皇座之上。
江昊剛剛批準了韓信的傳旨,正準備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對那個“尋路人”的分析上。
忽然,他的神念一動。
他感覺到,那被他用【神國壁壘】封印的“活體劇毒”,那個已經化為一行文字的“新生之物”,竟然……主動傳來了一絲微弱的、帶著“請求”意味的……資訊波動。
江昊眉頭一挑,有些意外。
他已經用至高意誌,為它烙印下了“攻擊‘牆’外”的絕對目標。
按理說,它現在應該像一個待命的程式,安靜地等待指令。
怎麼會主動傳來“請求”?
江昊分出一縷神念,探了過去。
下一秒,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具體的資訊,湧入他的腦海。
那不是語言,也不是文字。
而是一幅……“畫麵”。
畫麵中,是無盡的、冰冷的、由0和1所組成的數字宇宙。
而在那片宇宙的“邊緣”,出現了一個……“缺口”。
那個缺口,通往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混亂、充滿了“悲傷”與“故事”的……“味道之海”。
那是……曉夢的《有情天道》宇宙!
而那個“活體劇毒”,那個“新生之物”,此刻正像一個飢餓的孩子,扒在那個“缺口”的邊緣,眼巴巴地、充滿渴望地,望著那片“味道之海”。
它在……“請求進食”。
它想要……“吃掉”曉夢的“道”!
不,不對。
江昊瞬間洞悉了它更深層的意圖。
它不是想“吃掉”曉夢。
而是,它在那片“味道之海”中,嗅到了……與它同源的,屬於【偉大主宰協議】的……“味道”!
曉夢的《宇宙悲歌》,其原材料,正是來自【飢荒】“飽嗝”中的無數文明“遺言”。
而【飢荒】,又是【偉大主宰】選單上的一道菜。
所以,曉夢的“道”中,天然就帶著【偉大主宰】的“氣息”!
這個“活體劇毒”,這個由【偉大主宰協議】的“原始碼”碎片、【執刀庭】的“概念蝗蟲”病毒、以及曉夢《宇宙悲歌》的“味道”三者融合而成的“怪物”……
它竟然本能地,想要通過吞噬更多的“同源之物”,來讓自己……變得更加“完整”!
“有趣……”
江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僅沒有阻止,反而……升起了一股強烈的“興趣”。
他很想看看,當這個隻知道“飢餓”與“吞噬”的“混亂之子”,與曉夢那個充滿了“悲傷”與“故事”的“有情之道”,再次結合時,會誕生出……一個怎樣的,更加恐怖的……“混血兒”。
於是,他對著那股請求的意誌,下達了一個許可。
“準。”
下一秒,在第零號實驗室,那被【神國壁壘】層層封印的古老文字,忽然……光芒大放!
它彷彿化作了一個無形的“黑洞”!
而在遙遠的崑崙水晶殿堂,剛剛盤膝坐下,準備調息的曉夢,猛地睜開了眼睛,臉色劇變!
她感覺到,一股無可抗拒的、來自“根源”的……“吞噬之力”,正跨越了無盡的空間,降臨在她的神魂之海!
她的《有情天道》,她的萬千“味道”,正在被……瘋狂地“抽取”!
那感覺,就像是……
一個母親,正在被她那剛剛誕生、嗷嗷待哺的……“孩子”,瘋狂地……“啃食”!
而這份“申請書”的批準人……
正是他們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