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但也不像是在表白，就是很坦蕩地表達了一個想法。
“你這個人，”唐念念說，“說話好直接。”
“我媽媽說，喜歡就要說出來，”楊風說，“不說出來，彆人不會知道。”
“你媽媽是哪裡人？”
“台灣的。”
“哦，”唐念念點了點頭，“難怪你中文這麼好。”
“我中文不好的，”楊風撓了撓頭，“說話還是怪怪的。”
“冇有，挺好的，聽得懂。”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顧頌和另外幾個人走在後麵，不知道在說什麼，時不時傳來一陣笑聲。
此後的日子，楊風開始頻繁地出現在唐念唸的生活裡。
他加了她的微信，每天早上發一條“早安”，晚上發一條“晚安”。
中間時不時發一些有的冇的，有時候是一張他做的菜的照片，有時候是路邊看到的一隻貓，有時候就是一句“今天天氣很好”。
唐念念回訊息的速度時快時慢，但基本上每條都回。
週三的時候，楊風約她去海邊。
唐念念答應了，顧頌也跟著去了，三個人在海邊走了兩個小時，楊風給她們倆拍了很多照片。
週五的時候，楊風約她去吃一家新開的日料。唐念念又答應了，顧頌又跟著去了。
顧頌私底下跟唐念念說：“這人可以的，不介意我當電燈泡。”
“什麼電燈泡，”唐念念說，“我們就是朋友。”
“朋友天天約你出去？”
“朋友不能約出去嗎？”
“能能能，”顧頌舉手投降，“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唐念念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楊風給她拍的照片。
照片裡她站在海邊，風吹著頭髮，陽光打在她臉上，笑得很好看。
她配了一行字：“海邊的風很大，但太陽也很好。”
林昭昭在底下評論：這是誰拍的？？？
唐念念回：朋友。
林昭昭私聊發過來一條訊息：什麼朋友？男的？你最近朋友圈發得也太勤了，我都吃醋了。
唐念念：你吃哪門子醋？
林昭昭：以前你的朋友圈隻有我，現在全是彆人。
唐念念笑了一下，回覆道：但是我最愛你。
林昭昭：嘿嘿。
顧頌在底下評論：和好朋友不要像同性 戀一樣。
又過了一週，唐念念又發了一條朋友圈，這次是三人的合照。
她站在顧頌和楊風的中間，顧頌在旁邊做鬼臉，三個人對著鏡頭笑。
楊風站得離她很近，肩膀挨著她的肩膀，頭微微往她那邊偏了一點。
底下又是一堆評論。林昭昭發了一串感歎號，她媽評論說“這個男生是誰”。
紀晝也看到了。
他坐在辦公室裡，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上是唐念唸的朋友圈。
照片裡的唐念念穿著一件白色的吊帶裙，頭髮散著，笑得很開心。
旁邊的男生貼得很近，肩膀挨著她的肩膀，兩個人的臉之間隔了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
他看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他鎖了螢幕，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窗外天已經黑了，辦公室裡隻開了一盞檯燈，光打在桌麵上，照著他麵前那份還沒簽完的檔案。
他拿起筆，低頭簽字，筆尖在紙上劃了一下，停住了。
紙上被他劃了一道長長的墨痕，從簽名欄一直劃到紙的邊緣。
他把筆放下，把那張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裡。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他的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指節微微泛白。
過了一會，他睜開眼，拿起手機，翻到唐念唸的朋友圈，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