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醋排骨、清蒸魚、紅燒肉、白灼蝦、蒜蓉西蘭花、涼拌黃瓜、一鍋雞湯，還有一大盤餃子，把整張桌子擺得滿滿噹噹的。
“哇，”唐念念站在餐桌旁邊，眼睛都亮了，“媽，你做了這麼多。”
“過年嘛，豐盛一點。”唐母解下圍裙，掛在廚房門後麵，“小晝幫了大忙，魚是他洗的，排骨是他焯的水，蝦也是他挑的蝦線。”
“紀晝哥厲害。”唐念念說。
紀晝拉開一把椅子，看了她一眼：“坐下吃吧。”
四個人圍著餐桌坐下來。唐父坐在主位，唐母坐在他旁邊，紀晝和唐念念坐在對麵。
桌上擺著四副碗筷，四個杯子，唐母給每個人倒了飲料，唐父和紀晝喝的是可樂，唐母和唐念念喝的是橙汁。
唐父舉起杯子，清了清嗓子。
“來，新的一年，祝咱們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祝爸媽身體健康。”唐念念舉杯。
“祝叔叔阿姨身體健康。”紀晝說。
“好好好，”唐母笑著舉杯，“祝念念學業進步，祝小晝工作順利。”
四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橙汁和可樂晃了一下，差點濺出來。
唐念念喝了一口橙汁，酸酸甜甜的，涼絲絲的，順著喉嚨滑下去。
“吃菜吃菜，”唐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到紀晝碗裡，“小晝，多吃點。”
紀晝說了一聲謝謝，低頭吃了一口。
唐念念夾了一隻蝦，剝殼的時候蝦皮彈了一下，飛到桌子對麵，落在唐父麵前。唐父低頭看了一眼，撿起來放到桌上。
“念念，你都多大了，吃蝦還到處飛。”
“它自己彈的，跟我沒關係。”
“你跟它商量商量，讓它彆彈了。”紀晝說。
唐念念抬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嘴角有一點弧度，眼睛也彎著，很明顯是在逗她。
“紀晝哥，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貧了？”
“跟你學的。”
“我什麼時候貧了？”
“你從小到大都貧。”
唐母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小晝說得對，你從小就貧，三歲的時候就能跟人頂嘴。”
“媽，你到底站哪邊的？”
“我站道理這邊。”
唐念念假裝生氣地哼了一聲，低頭繼續剝蝦。這次她學乖了，按住蝦頭慢慢剝，蝦殼冇再彈出去。
紀晝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她碗裡。
“吃吧，彆光吃蝦。”
唐念念看了他一眼，把紅燒肉塞進嘴裡。肉燉得很爛，入口即化，肥而不膩，鹹甜適中。她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唐母說，又給她夾了一塊。
餐桌上熱氣騰騰的，菜的香味混在一起，暖暖的。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偶爾有煙花在遠處炸開，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閃一下，又暗下去。
唐父喝了一口可樂，打了一個小小的嗝，被唐母瞪了一眼。唐念念笑了，唐父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紀晝坐在對麵，端著杯子，看著這一家人笑，嘴角也翹著。
電視裡春晚開始了，主持人站在舞台上，聲音洪亮地說著“過年好”。
客廳的燈光照著餐桌上的每一道菜，照著四個人的臉，暖黃色的光把每個人的輪廓都照得柔柔和和的。
唐念念又夾了一塊排骨，啃得滿嘴是油。她抬頭的時候，發現紀晝在看她，但很快移開了。
窗外的煙花又炸了一波，這次近一些，聲響悶悶地傳進來。
砰，砰，砰，一下一下的，和著客廳裡的歡聲笑語，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煙花的聲音，哪個是笑聲。
唐念念回新西蘭的時候，行李箱比回來的時候沉了整整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