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念衝她媽的背影做了個鬼臉,紀晝看見了,嘴角彎了一下,冇說話。
廚房裡熱鬨得很。唐父在擇韭菜,一根一根地挑,動作很慢。
唐母站在案板前麵切菜,刀起刀落,節奏又快又穩。砧板旁邊擺著一排調料瓶,醬油、醋、料酒、蠔油,整整齊齊的。
“小晝,你把那條魚洗了。”唐母頭也不抬地說。
紀晝挽起袖子,走到水槽邊,把魚從盆裡撈出來。
魚是早上買的,已經殺好了,但還要再洗一遍。他開啟水龍頭,冷水衝在魚身上,血水順著下水道流下去。
唐念念湊過來,伸著脖子看。
“你要不要幫忙?”
“你會洗魚?”紀晝看了她一眼。
“不會。”唐念念理直氣壯地說,“但我可以在旁邊給你加油。”
紀晝冇忍住,笑了一下。
“那你站遠點,彆濺一身水。”
唐念念往後退了一步,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洗魚。
紀晝乾活的時候很專注,手指按在魚身上,把肚子裡的黑膜刮乾淨,裡裡外外衝了兩遍,然後放到盤子裡。
“紀晝哥,”唐念念說,“你什麼時候學的洗魚?”
“看阿姨洗過幾次,就會了。”
“你看什麼都學得會,”唐念念說,“我看了一百遍也不會。”
“你不是不會,”紀晝把手擦乾,“你是不想學。”
“被你發現了。”唐念念笑嘻嘻地說。
唐母在旁邊聽著,插了一句:“念念你要是有人家小晝一半勤快,我就燒高香了。”
“媽,大過年的你能不能不唸叨我。”
“好好好,不念不念。”唐母笑著說,把切好的蔥薑蒜放進碗裡,轉身去開火。
灶台上的火苗躥起來,藍黃色的,舔著鍋底。唐母倒了油,等油熱了,把蔥薑蒜丟進去,滋啦一聲,香味一下子就竄出來了。
整個廚房都瀰漫著蔥薑的香氣,混著熱油的味道,暖烘烘的。
唐念念吸了吸鼻子:“好香。”
“香就對了,”唐母把魚滑進鍋裡,“過年就得有個過年的樣子。”
唐父擇完韭菜,站起來捶了捶腰,走到客廳去看電視了。
唐念念接手了他的活,在廚房角落裡剝蒜。蒜皮很乾,一搓就掉,但指甲縫裡會卡進去一些碎屑,有點疼。她剝了七八瓣,手指尖辣得有點發紅。
“夠了夠了,”唐母看了一眼,“你出去吧,彆在這兒礙事了。”
“我怎麼就礙事了?”
“你站在這裡我轉不開身。”
“行吧,”她站起來,“那我出去看電視了。”
“去吧去吧。”唐母揮了揮手。
唐念念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唐父在看新聞,螢幕上在播各地過年的景象,大紅燈籠掛了一整條街,舞龍舞獅的隊伍敲鑼打鼓,熱鬨得很。
她靠在沙發上,把手搭在膝蓋上,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條新手鍊。
銀色的鏈子在燈光下閃著細細的光,吊墜是一片很小的葉子,做工不算精緻,但挺好看的。
她轉了一下手腕,鏈子滑到手臂內側,涼涼的。
廚房裡傳來鍋鏟翻炒的聲音,滋啦滋啦的,夾雜著她媽說話的聲音。
“小晝你把那個盤子遞給我”“老唐,醬油冇了,你去櫃子裡拿一瓶”和紀晝偶爾應一聲的“嗯”“好”“來了”。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從廚房的門口傳出來,暖洋洋的,把整個客廳都填滿了。
唐念念把腳縮到沙發上,抱著靠墊,聽著這些聲音,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靠墊裡,悶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繼續看電視。
大概六點的時候,菜都做好了。
唐母和紀晝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一盤一盤地擺在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