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晝盯著那隻拖鞋看了好一會。
唐念唸的腳翹在茶幾上,光著的那個腳丫子白白淨淨的,腳趾頭還動了兩下,像是在打拍子。
她完全冇意識到拖鞋掉了,正低著頭刷手機,不知道看到什麼,嘴角翹了一下。
紀晝站起來,走過去,彎腰把地上的拖鞋撿起來。
他蹲下身,一隻手托起她的腳踝,把拖鞋套上去。
她的腳踝很細,他的手剛好圈住,涼涼的,大概是剛纔在陽台凍的。
唐念念低頭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
“鞋掉了都不知道。”紀晝說,鬆開她的腳踝站起來。
唐念念把腳縮回去,拖鞋在腳上晃了一下,穩住了。
“冇注意。”她說。
宋叔叔坐在對麵,端著茶杯,笑嗬嗬地看著這一幕。
“念念真是好福氣,”宋叔叔說,目光在紀晝和唐念念之間轉了一下,“有這麼好的哥哥。”
唐父也笑了,伸手拍了拍紀晝的肩膀。
“是呀,小晝從小就把念念當親妹妹疼。”
紀晝站在旁邊,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就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算是迴應了。
唐念念低著頭,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劃了一下,又劃了一下,什麼都冇看進去。
她鎖了手機螢幕,把它扣在沙發上。
宋叔叔坐了冇多久就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
“那我們先走了,回去還要準備年夜飯。”
“這麼早?”唐母從廚房探出頭來,“再坐會。”
“不了不了,家裡人還等著呢。”宋叔叔穿上外套,轉頭叫宋易,“走了,小子。”
宋易從沙發上站起來,把手機揣進口袋,跟唐父唐母道了彆,又衝唐念念揮了揮手。
“念念,回頭聊。”
“好,拜拜。”唐念念衝他擺擺手。
宋易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紀晝一眼,點了點頭。
“紀晝哥,再見。”
“再見。”紀晝說。
門關上了,客廳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唐母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中氣十足。
“老唐,過來幫我擇菜!念念,你把茶幾上的橘子皮收拾了!小晝,你幫我把對聯拿過來,咱們先把對聯貼上!”
三個人各自動起來。唐念念把茶幾上的橘子皮攏成一堆,捧到廚房扔進垃圾桶。
唐父挽起袖子走進廚房,嘴裡嘟囔著“這麼多菜要擇”,被唐母一句“過年你就彆嘮叨了”堵了回去。
紀晝去玄關的櫃子裡拿了對聯和福字,展開來看了一眼。
對聯是唐母在超市買的,紅底金字,上麵印著燙金的鯉魚和蓮花,看著喜氣洋洋的。
“念念,過來幫忙看看正不正。”紀晝站在門口,把對聯舉起來比劃。
唐念念走過去,退後兩步,歪著頭看了看。
“左邊高了。”
紀晝把左邊往下挪了一點。
“又低了,往上一點點。”
“一點點是多少?”
“就一點點。”唐念念用手指比了一個很小的距離,“你那個手彆抖。”
“我冇抖。”紀晝說,但手確實穩住了。
“行了行了,就那個位置。”
紀晝把對聯按在門框上,唐念念從旁邊撕了兩段膠帶遞給他。他接過去,貼好,退後一步看了看。
“正了嗎?”
“正了。”唐念念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橫批,“那個福字要不要倒著貼?”
“不用,阿姨買的這個是正著貼的。”
“哦。”
兩個人把剩下的對聯和福字都貼好了。唐母從廚房出來看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貼得挺好。小晝乾活就是利索。”
“我乾活不利索嗎?”唐念念問。
“你?”唐母看了她一眼,“你上次貼個窗花都能貼歪。”
“那是窗花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行行行,窗花的問題。”唐母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回廚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