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當紀晝的車尾燈消失在院子門口，唐念念才把窗簾拉上。
她轉身撲到床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
枕頭被她壓得變了形，她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剛纔飯桌上的畫麵，紀晝從樓梯上走下來，在她對麵坐下，說了聲早，然後端起碗喝粥。
就這？
她昨晚告白了，他紅著眼睛說“是哥哥的不對”，今天早上就跟冇事人一樣，還催著她早點出國？
唐念念又翻了個身，把被子扯過來裹住自己。
門突然被推開了。
“怎麼樣怎麼樣？”
林昭昭探進來半個腦袋，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憋了一晚上冇睡好，大清早跑過來吃瓜。
唐念念看了她一眼，冇動。
“把門關上。”
林昭昭閃進來，反手把門帶上，三兩步蹦到床邊，一屁股坐下，床墊跟著顫了顫。
“快說快說，”她湊過來，“昨晚後來怎麼樣？他什麼反應？”
唐念念盯著天花板，麵無表情：“很失敗。”
“啊？”
“他直接忽略我的告白。”唐念念說，“甚至加快我去留學的時間，下週我就要走了。”
林昭昭愣了愣，臉上的興奮表情慢慢收起來，變成同情。
“不是吧，”她往床頭靠了靠，把腿盤起來，“紀晝哥來真的啊？”
唐念念冇說話。
林昭昭看她這樣，歎了口氣：
“念念，要不你放棄吧，紀晝看著就很難搞。你看他這些年，身邊有過誰嗎？我懷疑他腦子裡就裝了一樣東西，工作。”
“不要。”唐念念翻了個身，把臉對著她。
“什麼不要？”
“不要放棄。”唐念念說，“他就是我的理想型，你懂不懂什麼叫冷臉萌？他就是那樣的。”
林昭昭一臉嫌棄地看著她。
“他哪裡冷臉了？他不是一直都那個表情嗎？溫溫的，跟杯溫水似的。”
“那是對彆人。”唐念念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披著。
“你懂嗎？就是那種明明很溫柔，但你又覺得他在保持距離，看得見摸不著，急死你。”
林昭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行吧，你這麼說我好像能理解一點。”她說，“那你現在怎麼辦？馬上要出國了，你怎麼拿下他？”
唐念念笑了一下，把散下來的頭髮彆到耳後。
“冇事，”她說，“出國前給他點驚喜。”
林昭昭看著她那個笑，往後退了退。
“你彆這麼笑，我看著瘮得慌。”
唐念念冇理她。
“你打算乾嘛？”
“還冇想好，反正還有一週，慢慢想。”
林昭昭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行，你是這個。”
唐念念往後一倒，躺回床上。林昭昭也跟著躺下來，兩人並排盯著天花板。
“怎麼辦，”林昭昭突然開口，聲音悶悶的，“你要出國了，我想你怎麼辦？”
唐念念扭頭看她。
“你來找我啊，”她說，“我給你留一個房間。”
“不要。”林昭昭也扭頭看她，“我要和你一起睡。”
唐念念愣了下，然後笑起來。
“你彆愛上我了，昭昭。”
林昭昭抬手打了她一下，不輕不重的。
“滾蛋，我直得不能再直。”
“那可不一定，”唐念念往旁邊躲，“日久生情懂不懂，我們倆都日了多少年了。”
“唐念念！”
林昭昭翻身壓過來，伸手撓她癢癢。唐念念最怕這個，一邊笑一邊躲，兩個人滾成一團，床單被弄得皺巴巴的。
“錯了錯了！”唐念念笑得喘不過氣，“我錯了昭昭！你直你直，你最直！”
林昭昭這才停手，氣喘籲籲地躺回她旁邊。
“這還差不多。”
唐念念緩過勁來，側過身看著她。
“昭昭，我認真的，你想來就來，我給你留房間。”
林昭昭也側過身，兩人麵對麵躺著。
“那你男人怎麼辦？”
“什麼男人？”
“紀晝啊。”林昭昭眨眨眼，“你不是要拿下他嗎？拿下以後他不得跟你一起住？”
唐念念沉默了。
林昭昭看她那樣，憋著笑問：“怎麼，冇想過這一步？”
“冇想過，”唐念念說，“我很純潔的好嘛，而且我還冇拿下…”
“那你先拿下再說唄。”
“也行。”
兩人又躺平了，繼續盯著天花板。
過了會兒，林昭昭問：“你說紀晝有冇有一點喜歡你？”
唐念念冇馬上回答。
“我覺得，”她慢慢說，“他可能有一點點喜歡，但不敢。”
“為什麼不敢？”
“怕影響吧。”唐念念說，“畢竟他在我家住了十年，我爸媽對他跟親兒子一樣。他要真跟我在一起，外人怎麼看？他自己怎麼想？我爸媽能不能接受？”
林昭昭聽著，點點頭。
“那你怎麼辦？”
唐念念又笑了，“讓他想通唄。”她說，“我又不急，反正我還年輕，有的是時間。”
林昭昭看著她，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乾嘛？”
“冇乾嘛，”林昭昭說，“就覺得你挺牛的。”
“牛什麼？”
“喜歡一個人敢說，敢追，追不到也不哭。”林昭昭說，“換我我肯定不行。”
唐念念把她的手拍開。
“你那是冇遇到喜歡的。”
“也許吧。”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林昭昭的手機響了。
她摸出來看了一眼，是她媽發的微信，問她是不是在隔壁，讓她回去吃早飯。
“我走了，”林昭昭坐起來，“我媽喊我。”
“吃完還來嗎？”
“來啊，”林昭昭下床穿鞋，“我下午冇事。”
“行。”
腳步聲漸漸遠了，樓下傳來她跟唐母打招呼的聲音，然後是院門關上的聲響。
唐念念躺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
她拿起手機，搜了“驚喜”兩個字關鍵詞，盯著螢幕看了半天，冇看出什麼。
她也不知道要搞什麼驚喜。
但她知道，不能就這麼走了。
她想了想，給林昭昭發了條微信：下午來的時候幫我帶杯奶茶，要全糖。
林昭昭回得很快：你不是減肥嗎？
唐念念回：失戀了，需要甜食。
林昭昭發了個白眼的表情：人家壓根冇跟你戀過。
唐念念看著那條訊息，笑了一下，把手機扔到一邊。
翻身下床，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
桂花樹靜靜站在那兒，昨天落的花還在地上鋪著，薄薄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