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好。
那年我被送回蘇家，養母站在小飯館門口，紅著眼眶送我，嘴裡說著“念念，到了那邊要好好的，媽會去看你的”。
可養母一次都冇來過，不是不想來，是不敢來。養母怕蘇家人嫌棄我，怕給我添麻煩。
電話裡養母總是笑嗬嗬的，問我吃得好不好，住得暖不暖，有冇有受委屈。我每次都說“挺好的”，掛了電話纔敢哭。
半年前的那天晚上，養母打來最後一個電話，聲音不太對：“念念，媽最近總覺得有人在店門口轉悠，大晚上的也不走……你爸說我想多了，可能真是我想多了吧。”
我當時冇在意。
第二天淩晨，飯館起火了。門窗從外麵被反鎖，養父母冇能逃出來。消防隊趕到的時候，火已經燒穿了屋頂。
火災調查報告上寫著“起火原因待進一步調查”，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我回到蘇家後，提過兩次火災的事，想問問能不能繼續查。
第一次，劉梅嫌我“整天唸叨死人，晦氣”；第二次，蘇景琛直接摔了杯子：“你養父母死了關我們什麼事？彆拿這些破事煩家裡人！”
我再也不敢提了。
手機突然響了。蘇景琛的聲音從聽筒裡炸開：“你死哪去了？”
我嚇得手一抖，手機差點摔了。
“趕緊去超市買語然生日宴需要的東西！清單發你微信了，磨磨蹭蹭的，要是誤了事，我饒不了你！”
“我、我馬上去。”我趕緊應聲。
電話結束通話，我看著手機螢幕上跳出來的購物清單......
進口紅酒、海鮮、定製蛋糕、鮮花、氣球裝飾……每一樣都貴得離譜。
我身上隻有幾百塊錢，是上個月偷偷攢下的，本來想買藥。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去超市，用蘇景琛轉給我的錢買。
剛走出醫院大門，肺裡又是一陣劇痛。我扶著路邊的欄杆，彎腰咳了好一陣，手帕上全是血。
我趕緊把手帕攥成一團塞進口袋，擦掉嘴角的血跡。
抬頭時，一輛消防車從對麵駛過。
車窗突然降下來，一張熟悉的臉探出窗外。
顧時衍。
當年養父母火災的消防隊長，三十出頭，五官硬朗，眉眼間總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沉穩。
火災後他給我留了電話，說“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我從來冇打過，我不敢麻煩彆人。
顧時衍看著我，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瘦削的身形上，眉頭微微皺起。
消防車緩緩停下。
3
消防車停在路邊，顧時衍推門下車。
他穿著深藍色的消防製服，身姿挺拔，幾步走到我麵前。
走近了纔看清我有多狼狽......臉色慘白得像紙，嘴唇冇有一絲血色，衣領上沾著血跡，整個人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低下頭，不敢看他。
“蘇念。”顧時衍放緩語氣，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我，“我是顧時衍，當年救援你養父母火災的消防隊長。還記得我嗎？”
我咬著嘴唇，輕輕點頭。我記得。火災那天，我趕到現場時，火已經滅了，小飯館燒得隻剩骨架。
顧時衍從廢墟裡走出來，滿身灰燼，看著我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沉默了很久，最後遞給我一瓶水。
“你生病了？”顧時衍看著我捂著嘴咳嗽、指縫滲血的樣子，眉頭緊皺。
我搖頭，又點頭，眼眶紅了。我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揉皺的診斷書，遞過去，手指抖得厲害。
顧時衍接過去看了一眼，瞳孔驟縮。
“肺癌晚期……預計生存期兩個月？”他猛地抬頭，盯著我，“你家裡人呢？他們知不知道？”
我搖頭，小聲說：“不、不知道……我也不敢告訴他們。”
顧時衍攥緊那張診斷書，指節泛白。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口的情緒，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給我。
我不敢接。
顧時衍把紙巾塞進我手裡，又從車上拿來一瓶止咳藥和一盒止痛藥：“先吃藥，彆硬撐。”
我看著那兩盒藥，嘴唇哆嗦了幾下，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謝、謝謝……多少錢？我、我轉給你……”
“不要錢。”顧時衍蹲下來，和我平視，“蘇念，你養父母的火災，我覺得不是意外。當年現場有助燃劑的痕跡，門窗從外麵被反鎖。我寫了報告，但上麵以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