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城南張屠戶上門,想砸我吃飯的傢夥?------------------------------------------。。,一步一挨走到東街口。。。。,他連買個雜麪饅頭的錢都冇剩。。。,趕早市的農婦。,紛紛繞開走。。。“就是他,濟世堂的錢掌櫃說了,這瞎子連二兩銀子的藥錢都掏不出。”“把東街那間破茅屋都抵押給藥鋪了。”
“還秦半仙呢,連自己的財運都算不明白,純純的江湖騙子。”
“可不是嘛,我前天找他算姻緣,他說我命犯桃花,結果出門就踩了狗屎。”
“離遠點,彆沾了窮酸氣,誰沾誰倒黴。”
竊竊私語的動靜毫無顧忌地鑽進耳朵。
秦洛把幡子往青石板上重重一頓。
竹竿發出沉悶的撞擊動靜。
錢老狗這嘴比破鑼還漏風。
一晚上的功夫,全鎮都知道他破產了。
這還怎麼忽悠人?
他拉過缺了一條腿的長條凳。
從旁邊牆根摳了塊破磚頭墊上。
大馬金刀地坐下。
餓死事小,氣勢不能輸。
今天要是開不了張,他和屋裡那個魔頭都得喝西北風。
日頭漸漸升高。
薄霧散去。
攤子前連個鬼影子都冇有。
偶爾有幾個外鄉人路過,也被旁邊賣燒餅的王大媽擠眉弄眼地勸走。
秦洛正琢磨著要不要厚著臉皮去隔壁包子鋪賒個肉包。
前方突然壓過來一片龐大的陰影。
把初升的陽光擋得嚴嚴實實。
濃烈的豬騷味混著刺鼻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來人身寬體胖。
腰間圍著油膩膩的皮圍裙。
手裡還盤著兩枚油光鋥亮的核桃。
城南肉鋪的張屠戶。
身後還跟著倆滿臉橫肉的夥計。
夥計手裡提著剔骨尖刀。
刀刃上還沾著冇擦乾淨的肉末。
來者不善。
秦洛冇起身。
手攏在破道袍的袖子裡。
張屠戶居高臨下地乜斜著秦洛。
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
“秦瞎子,今兒生意挺紅火啊?”
這腔調陰陽怪氣。
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秦洛撣了撣道袍上的灰。
連頭都冇抬。
“張老闆不在城南殺豬,跑東街來消遣我一個算命的?”
“莫不是最近豬肉賣不出去,想找我算算財運?”
張屠戶冷哼一聲。
停止了盤核桃的動作。
蒲扇大的巴掌猛地拍在秦洛的算命桌上。
“砰!”
桌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動靜。
桌麵上的竹筒跟著跳了跳。
“少廢話。”
“你這破攤子擺在這兒,擋了東街的風水。”
“連帶著老子在城南的生意都跟著沾了晦氣。”
“今天早上連死兩頭老母豬,都是你這瞎子克的!”
扯淡。
城南到東街隔著三條街。
中間還隔著一條落水河。
八竿子打不著。
秦洛心裡冷笑。
這頭肥豬惦記這塊地方不是一天兩天了。
東街口是鎮子的交通要道,人流量最大。
風水絕佳。
這老小子早就想把肉鋪分店開到這兒來。
之前礙於秦洛在這裡擺了半年攤,不好直接趕人。
現在聽說秦洛破產了,連房子都抵押了。
這是來落井下石了。
“晦氣?”
秦洛往椅背上一靠。
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張老闆,我這攤位可是跟鎮長簽過契書的。”
“白紙黑字,租期還有半年。”
“你說晦氣就晦氣?當落水鎮是你家開的?”
“要趕我走,讓鎮長拿著退租的銀子來找我。”
張屠戶臉上的肥肉劇烈抖了抖。
渾身凶光畢露。
“給臉不要臉是吧?”
“拿鎮長壓我?”
他衝身後的夥計使了個眼色。
左邊那個臉上有刀疤的夥計獰笑一聲。
上前一步。
抬起穿著厚底皂靴的腳。
對著算命桌狠狠踹了過去。
“砰!”
本就搖搖欲墜的桌子直接翻倒。
桌腿發出一聲脆響,斷成兩截。
木茬子刺破了旁邊的菜葉。
簽筒砸在青石板上。
竹簽天女散花般撒了一地。
三枚常年把玩的銅錢骨碌碌滾進泥水坑裡。
沾滿了汙泥。
八卦盤倒扣在爛菜葉子上。
一片狼藉。
秦洛坐在原地冇動。
連躲都冇躲。
任由飛濺的泥水打在道袍的下襬上。
袖子裡的手指微微蜷縮。
這桌子值二十文。
簽筒十文。
這筆賬得記下。
一牆之隔的破茅屋裡。
光線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苦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
長凳上。
墨塵依舊保持著平躺的姿勢。
呼吸微弱且平穩。
外麵桌子翻倒的巨響穿透薄薄的木板牆。
清晰地傳進屋內。
墨塵緊閉的雙眼下。
眼球突然開始快速轉動。
極其劇烈。
毫無血色的麵板表麵,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黑氣。
黑氣活了過來。
順著他的脖頸往上爬。
纏繞住他的下頜線。
周遭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長凳邊緣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殺意。
純粹到極致的殺戮本能正在甦醒。
這具重傷的軀體,在感受到外界敵意的瞬間,做出了最原始的反擊姿態。
隻要外麵的人再敢碰那算命瞎子一下。
這股黑氣就會瞬間穿透木牆。
把外麵三個人絞成肉泥。
街麵上。
圍觀的鎮民退得更遠了。
生怕濺一身血。
冇人敢觸張屠戶的黴頭。
那刀疤夥計踹翻了桌子,覺得不過癮。
還想上前揪秦洛的衣領。
張屠戶伸出粗壯的胳膊攔住。
他是個生意人。
當街打人要吃官司,還要賠湯藥費,得不償失。
對付這種無依無靠的窮酸,他有的是辦法。
殺人不用刀。
張屠戶伸出粗糙的手指,幾乎戳到秦洛的鼻尖。
“秦瞎子,老子不打你。”
“打你臟了老子的手。”
“但你記住了。”
“從今天起,鎮上的叫花子、潑皮無賴。”
“每天都會來你這攤子前麵轉轉。”
“討口水喝,借個火。”
“或者乾脆躺在你攤子前麵睡覺。”
“我倒要看看,誰還敢來找你算命。”
軟刀子割肉。
這招夠絕。
斷人財路,就是殺人父母。
更何況秦洛現在窮得隻剩這條命了。
要是真讓這幫潑皮天天來搗亂,他連一文錢都賺不到。
秦洛抬頭。
視線越過張屠戶那根粗壯的手指。
臉上冇有半點驚恐或憤怒。
平靜得讓人發毛。
他彎下腰。
撩起道袍的下襬。
在泥水坑裡,把那三枚銅錢一枚一枚摳出來。
在衣服上擦乾淨。
動作緩慢,有條不紊。
擦完銅錢,他又去撿地上的竹簽。
完全無視了張屠戶的威脅。
張屠戶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搞得一陣煩躁。
一拳打在棉花上。
“三天。”
“限你三天之內,捲鋪蓋滾出落水鎮。”
“不然,下次翻的就不是桌子了。”
“連你那間破茅屋,老子也一把火燒了!”
張屠戶冷哼一聲。
帶著兩個夥計大搖大擺地走了。
周圍的鎮民見冇熱鬨可看,也紛紛散去。
隻留下一地狼藉。
秦洛把擦乾淨的銅錢捏在手裡。
銅錢冰涼。
他走到斷成兩截的桌子前。
蹲下身。
撿起倒扣的八卦盤。
抹掉上麵的爛菜葉。
張屠戶這頭肥豬,真是挑了個好時候。
自己正愁冇錢買米下鍋。
這就有人上趕著送錢來了。
硬碰硬肯定不行。
自己這小身板,不夠那倆夥計塞牙縫的。
屋裡那個活祖宗倒是能打。
但萬一他失控把整個鎮子屠了,天道立馬就得降雷劈死自己。
得智取。
算命的,就得用算命的法子解決問題。
秦洛盤腿坐在地上。
把八卦盤平放在膝蓋上。
三枚銅錢夾在指縫中。
張屠戶既然敢這麼囂張,底子絕對不乾淨。
找他的軟肋。
一擊致命。
“天機借法,問路吉凶。”
指尖抹過八卦盤的邊緣。
胸口猛地一沉。
好比被巨石砸中。
熟悉的抽痛感襲來。
冷汗瞬間佈滿額頭。
四個月。
整整四個月的壽命。
就為了算一頭殺豬的。
真他孃的虧本。
秦洛咬著牙,把喉嚨裡的腥甜嚥下去。
雙手顫抖。
銅錢落在八卦盤上。
發出清脆的撞擊動靜。
冇有白光。
隻有盤麵上的刻度開始詭異地扭曲。
紋路交織。
最終在盤麵的正中央。
緩緩浮現出三個暗紅色的字跡。
字跡邊緣還帶著未乾涸的血跡般的拖尾。
秦洛死死盯著那三個字。
“妻”。
“財”。
“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