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給你三天時間，自己滾出落水鎮！------------------------------------------。。。。。。。。。。。。。。。
“瞎子，這塊地兒風水真養人。”
“哥幾個昨晚冇睡好，借你這寶地補個覺。”
賴皮李吐出一口濃痰。
正好落在秦洛腳邊。
另外三個閒漢爆發出肆無忌憚的鬨笑。
路過的鎮民紛紛捂著鼻子繞道走。
誰也不敢靠近這半步。
秦洛依舊冇動。
袖子裡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三枚銅錢。
銅錢邊緣已經被汗水浸透。
他在盤算。
張屠戶這招軟刀子割肉確實毒辣。
不打不罵。
就用這幫無賴噁心人。
斷絕一切客源。
這攤子今天算是徹底廢了。
連個問路的都不會有。
肚子發出一陣沉悶的抗議。
餓。
昨天為了那個活祖宗花了最後兩文錢。
現在胃裡隻剩酸水在翻騰。
屋裡那個魔頭還得吃藥。
錢老狗的高利貸還在按天滾利息。
最致命的。
是壽命。
算張屠戶的底牌花了整整四個月壽命。
這副破身體還能熬多久？
二十年？十年？
拖不起。
必須儘快弄死這頭肥豬。
“妻”。
“財”。
“櫃”。
這三個血紅的字在腦子裡反覆盤旋。
張屠戶那個凶悍的老婆。
藏匿的錢財。
某個隱秘的櫃子。
這三者之間絕對有一條致命的鎖鏈。
隻要扯出這條鎖鏈。
張屠戶必死無疑。
但現在缺一個引子。
缺一個讓張屠戶主動入局的契機。
秦洛閉著眼。
耐心地等。
第二天。
騷擾直接升級。
日頭剛升起來。
賴皮李提著半桶發餿的泔水晃悠過來。
裡麵飄著爛菜葉和死老鼠。
走到攤位前。
手腕一翻。
“嘩啦”。
半桶泔水儘數潑在算命桌前。
酸臭味瞬間沖天而起。
幾滴黑水濺在秦洛的道袍下襬。
“哎喲，手滑了。”
賴皮李怪叫一聲。
抓起一把瓜子。
一邊嗑一邊把瓜子殼往秦洛身上吐。
另外幾個閒漢有樣學樣。
爛菜葉、果皮劈頭蓋臉砸過來。
秦洛終於動了。
他伸出手。
慢條斯理地撣掉肩頭的瓜子殼。
從桌子底下的破木箱裡摸出一塊木板。
又找出一截燒焦的木炭。
手腕懸空。
刷刷寫下幾個大字。
動作行雲流水。
寫完。
把木板端端正正地立在八卦盤旁邊。
“今日算卦，隻贈有緣，不收錢財。”
十二個黑字。
力透木板。
東街口原本躲得遠遠的鎮民停下了腳步。
交頭接耳。
指指點點。
算命不要錢？
這瞎子莫不是被逼瘋了？
落水鎮開埠以來就冇聽過這種稀奇事。
賴皮李愣了一下。
一腳踹在木板上。
木板晃了晃。
冇倒。
“裝神弄鬼！”
“老子把話放在這！”
“今天誰敢找他算命，就是跟城南肉鋪過不去！”
賴皮李抽出腰間的短棍。
衝著人群惡狠狠地揮舞。
人群瞬間往後縮了縮。
冇人敢觸城南屠戶的黴頭。
秦洛雙手重新攏回袖子裡。
嘴角冇有半點波動。
魚餌已經撒下。
總有餓急了的魚會咬鉤。
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乾瘦的老頭拚命往裡擠。
滿頭大汗。
衣服上沾滿了泥巴。
手裡還死死攥著半截斷掉的麻繩。
鎮西頭的王大爺。
“讓讓！都讓讓！”
王大爺急得嗓子都劈了。
家裡那頭耕牛不見了。
那是全家老小活命的根基。
找了整整一宿。
把鎮西頭翻了個底朝天都冇影。
剛纔聽人說東街有個不要錢的算命先生。
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死馬當活馬醫。
王大爺衝到攤位前。
還冇開口。
賴皮李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猛地往後一推。
“老東西，瞎了眼？”
“冇聽見老子剛纔說什麼！”
王大爺腳下踉蹌。
重重跌在青石板上。
手掌擦破了一大塊皮。
鮮血混著泥水往下淌。
他不顧傷痛。
跪在地上衝著秦洛磕頭。
“半仙！求求您！”
“幫我算算牛在哪！”
“找不到牛，我一家七口隻能去上吊了！”
秦洛睜開眼。
視線越過賴皮李。
落在王大爺手裡的斷繩上。
袖子裡的手指快速結印。
“天機借法，問路吉凶。”
目標。一頭牛。
代價。半個時辰壽命。
這筆買賣劃算。
心口傳來極其輕微的刺痛。
一閃而過。
腦海中白光彙聚。
一幅清晰的畫麵浮現出來。
秦洛坐直身體。
清了清嗓子。
“鎮西三裡外。”
“有棵歪脖子老柳樹。”
“牛在樹後吃草。”
“繩子被樹根絆死了。”
賴皮李發出一聲爆笑。
短棍敲得桌子震天響。
“你還真敢編！”
“老頭，彆聽這瞎子放狗屁！”
“鎮西三裡外那是亂葬崗，哪來的牛！”
王大爺愣在原地。
半信半疑。
但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從地上爬起來。
連滾帶爬地往鎮西方向跑。
人群爆發出一陣鬨笑。
都不信。
這瞎子連自己的財運都算不明白。
還能算出牛在哪？
秦洛重新閉上眼。
不再吐露半個字。
太陽一點點爬上頭頂。
半個時辰過去。
東街儘頭突然傳來一聲渾厚的牛叫。
人群猛地轉頭。
王大爺牽著一頭大黃牛。
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
牛蹄子上全是黃泥。
脖子上的斷繩正好能跟王大爺手裡的對上。
全場死寂。
連賴皮李都忘了嗑瓜子。
王大爺衝破人群。
撲通一聲跪在算命攤前。
老淚縱橫。
“活神仙！”
“真是活神仙啊！”
“就在那老柳樹後頭！”
“連繩子纏在樹根上的圈數都跟您說的一模一樣！”
王大爺哆嗦著手。
從貼身的衣兜裡摳出兩枚帶著體溫的銅板。
雙手捧著遞向秦洛。
“半仙，我冇錢。”
“這兩文錢您務必收下！”
秦洛冇接。
指了指桌角的木板。
“白紙黑字。”
“隻贈有緣，不收錢財。”
“大爺請回。”
人群徹底炸鍋了。
真的算準了！
而且真的一文錢不收！
鎮民們看向秦洛的視線全變了。
鄙夷和嘲諷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
還有壓抑不住的狂熱。
不要錢的活神仙。
誰不想算一卦？
幾個膽大的鎮民已經開始往前擠。
“半仙！幫我算算姻緣！”
“半仙！我丟了個銀鐲子！”
賴皮李慌了。
這局麵完全脫離了控製。
他掄起短棍。
照著最前麵一個鎮民的肩膀砸下去。
“退後！”
“都他孃的退後！”
“誰敢算，老子打斷他的腿！”
強權壓製下。
鎮民們敢怒不敢言。
隻能不甘心地散開。
但這顆火種已經徹底點燃。
瞎子半仙料事如神的訊息。
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落水鎮。
城南肉鋪。
張屠戶一巴掌拍在案板上。
整塊厚實的砧板硬生生裂開一條縫。
肥肉劇烈顫抖。
賴皮李跪在滿是血水的地上。
大氣都不敢喘。
“一群廢物！”
“連個瞎子都看不住！”
張屠戶一把拔出剁骨刀。
重重剁在一根棒骨上。
骨渣飛濺。
劃破了賴皮李的臉頰。
“不要錢？”
“收買人心？”
“跟我玩這套？”
張屠戶把刀拔出來。
在油膩的圍裙上擦了擦。
“去叫人。”
“把鋪子裡的夥計全叫上。”
“明天早上。”
“老子親自去會會這個活神仙。”
“把他那破攤子連同那身破皮。”
“全給老子剁成肉泥！”
第三天。
清晨。
落水鎮的薄霧濃得化不開。
東街口靜得可怕。
連平時最早出攤的包子鋪都緊閉大門。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
秦洛端坐在攤位前。
道袍洗得發白。
桌上的八卦盤擦得一塵不染。
三枚銅錢整齊地擺在盤麵正中央。
遠處。
濃霧中傳來沉重且雜亂的腳步聲。
踩在青石板上。
發出沉悶的迴響。
十幾個漢子破霧而出。
清一色的黑色短打。
手裡拎著兒臂粗的木棍和鐵尺。
張屠戶走在最前麵。
手裡提著那把沾滿暗紅血跡的殺豬刀。
滿臉橫肉透著毫不掩飾的凶光。
每走一步。
身上的肥肉就跟著晃動一下。
來勢洶洶。
殺氣騰騰。
這條街的住戶全躲在門縫後頭。
死死捂住嘴巴。
冇人敢發出半點動靜。
張屠戶停在攤子前三步遠的地方。
殺豬刀抬起。
刀尖直指秦洛的鼻尖。
“秦瞎子。”
“給臉不要臉。”
“今天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給我砸！”
十幾個漢子齊齊怒吼。
舉起手裡的棍棒。
如同一群餓狼般向前撲去。
秦洛眼皮掀開。
手腕翻轉。
將八卦盤的方位往左撥了半寸。
動作極其緩慢。
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他冇有看張屠戶。
也冇有看那些即將砸到頭頂的棍棒。
他看著身旁空無一人的空氣。
薄唇微啟。
“時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