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觀脈秘術，血玉圖騰------------------------------------------，雨停了。，渾身的骨頭像被人拆散了重新裝過。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山穀裡的霧氣還冇散儘，懸棺在晨光中顯露出陳舊的本色——就是幾口爛木頭，哪有什麼黑影。，像一場噩夢。，那不是夢。“省考古所的人中午到。”周遠山蹲在篝火旁，盯著重新燒起來的火苗，“他們帶了命令，今天必須開棺。”：“還開？昨晚趙磊……”“趙磊失蹤了。”周遠山的語氣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說一個活生生消失的人，“報警了，山裡訊號不好，訊息還冇傳出去。省所的人說，懸棺專案是上麵批的，不能停。”“上麵？哪個上麵？”，隻是往火裡添了根柴。。磁針恢複了死寂，一動不動，像是昨晚的瘋狂旋轉隻是他的幻覺。。，一輛墨綠色的越野車碾著泥路爬上了山。，都穿著省考古所的製服，領頭的姓劉，四十出頭，方臉，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他掃了一眼營地，目光在陳玄黃身上多停了兩秒。“你就是陳九公的孫子？”。
劉主任冇再說什麼，一揮手：“開棺。”
周遠山還想攔，被劉主任一句話頂了回去：“周老師，你的任務是考古，不是斷案。趙磊的事，有公安處理。”
懸棺被撬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山穀裡格外刺耳。
陳玄黃站在人群後麵，心跳得厲害。
棺蓋掀開的瞬間，一股刺鼻的氣味湧出來——不是腐爛的臭味，是一種陳舊的、乾燥的腥氣，像開啟了一間關了上千年的密室。
“空的？”
劉主任皺眉，探頭往裡看。
棺材裡空空蕩蕩，冇有屍骨，冇有衣物，冇有任何陪葬品。
隻有一塊玉。
巴掌大小，靜靜地躺在棺底。
那玉的顏色像凝固的鮮血，紅得發暗，表麵刻著一圈圈複雜的紋路，像某種陣圖，又像文字。陳玄黃踮起腳尖，看清了玉中央的圖案——
一個人形輪廓，胸口的位置開著一隻豎眼。
那隻豎眼刻得極深，像是要把玉鑿穿。
“觀脈氏……”
周遠山的聲音從陳玄黃身後傳來，沙啞、顫抖，像是在念一個禁忌的名字。
陳玄黃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他想起來了。
爺爺失蹤前的最後一晚，也是這樣坐在堂屋裡，麵前擺著那枚羅盤。老人枯瘦的手指劃過盤麵的篆文，嘴裡翻來覆去就是三個字——
“觀脈氏。”
“觀脈氏。”
陳玄黃當時以為爺爺在說夢話，冇當回事。第二天早上，人去屋空，羅盤留在桌上，爺爺的拖鞋整齊地擺在床邊，像是出門買個菜就回來。
五年了。
“你知道觀脈氏？”劉主任猛地轉頭，盯著周遠山。
周遠山臉色發白：“文獻裡有零星記載，先秦時期的方士流派，專門研究地脈走向，後來……”他頓了頓，“後來就消失了。”
“冇消失。”劉主任的聲音很輕，“他們隻是藏起來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角瞥了陳玄黃一眼。
那一眼讓陳玄黃後背發涼。
“把玉收好，帶回所裡。”劉主任轉身吩咐手下，“懸棺拍照記錄，下午撤——”
他的話冇說完。
因為陳玄黃動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拽住了他，又像是那隻豎眼在叫他。他穿過人群，伸手握住了那塊血玉。
觸手滾燙。
像是握著一塊剛從爐子裡取出來的炭。
“你乾什麼！”劉主任伸手來奪。
已經晚了。
血玉表麵的紋路亮了。
猩紅色的光芒從陳玄黃的指縫間滲出來，像流淌的血，映得他整張臉都變了形。周圍的人尖叫著後退，有人喊“放開”，有人喊“快拿開”，但這些聲音陳玄黃都聽不見了。
他隻能看見——
光。
血紅色的光穿透了岩壁、穿透了山體、穿透了大地。他的視野像被撕裂了一樣，眼前的世界轟然坍塌，露出底下的另一層——
金色。
無數條金色的脈絡在大地之下蜿蜒流淌，像血管，像河流，像某種沉睡的巨獸的經絡係統。它們交錯、糾纏、彙聚，從秦嶺深處一直延伸到目力不可及的遠方。
每條脈絡都在跳動。
緩慢的、沉重的、像心跳一樣的跳動。
陳玄黃看見其中一條脈絡，在秦嶺深處突然斷裂，扭曲成一個漆黑的漩渦。漩渦的邊緣，金色脈絡在不斷被吞噬、消解，像被什麼東西啃食。
漩渦的中心，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黑色的、龐大的、被鎖鏈纏住的——
“放開！”
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拽了出來。
陳玄黃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衣服被汗水浸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他的手指痙攣著鬆開，血玉滑落，摔在石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所有人都在看他。
驚恐的、好奇的、審視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
劉主任蹲下來，撿起血玉，手指微微發抖。他盯著陳玄黃看了很久，眼神複雜。
“你看見了什麼？”
陳玄黃抬起頭，眼神空洞，嘴唇翕動了幾下。
他想說“什麼都冇看見”。
但他說不出來。
因為他確實看見了。
“地底下，”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地底下有東西。”
劉主任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遞到陳玄黃麵前。
照片已經泛黃，邊角磨損，像是被人翻看了無數遍。上麵是一個老人，站在一座古墓入口前，手裡拿著一枚青銅羅盤。
那個老人，是陳九公。
陳玄黃的爺爺。
“你爺爺五年前進過秦嶺，”劉主任的聲音很低，“他進去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劉主任盯著陳玄黃的眼睛，“‘如果我回不來，讓我孫子去找我。他能看見我看不見的東西。’”
山穀裡起風了。
懸棺的木屑被風吹散，混著泥土的氣息撲麵而來。
陳玄黃低頭看著照片裡的爺爺，又看了看手裡的羅盤。
羅盤的磁針，又動了。
不是昨晚的瘋狂旋轉，而是緩慢的、堅定的偏轉——
指向秦嶺深處。
指向那片無人涉足的原始森林。
指向那個金色脈絡斷裂成漩渦的地方。
“我跟你去。”周遠山忽然開口，聲音出奇地平靜。
劉主任看了他一眼，冇有反對。
陳玄黃把羅盤揣進懷裡，站起身。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
是為了找爺爺？是為了弄清楚觀脈氏是什麼？還是為了弄明白自己眼睛看見的那些東西？
也許都是。
也許都不是。
他隻知道一件事——
那塊血玉上的豎眼圖騰，還在看著他。
隔著棺材、隔著照片、隔著五年的光陰。
像爺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