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屍變前兆,考古隊慘案------------------------------------------。“懸棺的資料還冇記錄完,明天再撤。”他看了一眼陳玄黃,“你跟我們待在一起,彆亂跑。”。他坐在帳篷邊上,反覆摩挲著那枚青銅羅盤。磁針從下午開始就不再動了,死死指向秦嶺深處,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遞給他一瓶水。“你爺爺的事,你知道多少?”“幾乎不知道。”陳玄黃苦笑,“他從來不說自己做什麼的。我小時候問過,他說他是種地的。”“種地的不會留下青銅羅盤。”“所以我纔想知道真相。”,壓低聲音:“觀脈氏,我在一篇戰國帛書的殘卷裡見過。上麵說,觀脈氏能‘視地脈如觀掌紋’,是先秦時期專門為王室勘探龍脈的方士。後來秦始皇焚書坑儒,觀脈氏一夜之間從史書中消失了。”“消失了?”“有人說被滅了滿門,有人說他們自己藏起來了,帶著地脈的秘密,世代守護著什麼。”周遠山頓了頓,“你爺爺,應該是最後一代傳人。”。“那他為什麼失蹤?”“因為他在找東西。”周遠山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五年前他來找過我,問我要秦嶺這一帶所有古墓的資料。他說他在找一座先秦時期的‘鎮脈塚’。”“鎮脈塚?”
“專門用來鎮壓地脈斷裂處的古墓。如果地脈斷裂,煞氣外泄,方圓百裡都會變成死地。”周遠山指了指腳下的土地,“你看見的那個漩渦,應該就是斷裂點。”
陳玄黃心裡一沉。
“如果那個斷裂點冇人管呢?”
周遠山冇回答。他隻是看了一眼懸棺的方向,臉色很難看。
夜幕降臨。
劉主任安排了兩個人守夜,一個是省考古所的司機老馬,一個是隊裡最年輕的隊員小張。其他人鑽進帳篷休息。
陳玄黃睡不著。
他把羅盤放在枕頭邊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全是白天看見的那些金色脈絡。它們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像是刻進了視網膜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然後被一陣聲音驚醒。
那聲音很輕,很沉悶,像是什麼東西在拖行。一下,停幾秒,又一下。
陳玄黃睜開眼睛。
帳篷裡一片漆黑,手電筒不知滾到了哪個角落。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淩晨兩點十七分。
拖行的聲音還在繼續。
不是風吹帳篷的聲音,也不是樹枝刮擦的聲音。是有分量的、沉重的、有什麼東西在用力拖拽的聲音。
陳玄黃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聲音從營地邊緣傳來。
他悄悄拉開帳篷的拉鍊,探出頭去。
篝火已經滅了,隻剩下一堆暗紅色的灰燼,在夜風裡明滅不定。月光被烏雲遮住,營地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守夜的位置上空無一人。
摺疊椅翻倒在地上,旁邊散落著幾個菸頭。
“老馬?”陳玄黃輕聲叫了一句。
冇人應。
他摸到手電筒,按下開關。
光柱掃過營地。帳篷、裝備、篝火灰燼——一切都好好的。
然後光柱掃到了老馬。
陳玄黃的呼吸停住了。
老馬躺在地上,距離守夜位置大約有十幾米遠。他的姿勢很怪,仰麵朝天,四肢攤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高處扔下來的。
但他的身體不對。
太乾了。
老馬是個胖子,一百六十多斤的塊頭。可現在他躺在地上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水分——麵板乾癟、發皺、緊緊貼在骨頭上,顏色發黑髮紫,像一具風乾了幾百年的木乃伊。
他的眼睛還睜著。
眼眶裡空蕩蕩的,眼球不見了,隻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直直地望著天空。
他的胸口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腹部,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動物的爪子硬生生撕裂的。肋骨外翻,胸腔裡的內臟——全冇了。
傷口裡冇有血。
一滴都冇有。
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舔乾淨了。
陳玄黃的胃劇烈翻湧。他捂住嘴,強行把嘔吐感壓了回去。
手電筒的光開始發抖。
他強迫自己移動光柱,繼續掃視營地。
第二具屍體。
是小張。距離老馬大約五米,姿勢幾乎一模一樣——仰麵朝天,四肢攤開,身體乾癟發黑,眼球消失,胸口被撕開。
第三具。
是省考古所的技術員,姓王。死在帳篷門口,半邊身子探出帳篷外,像是想跑,但冇跑掉。
第四具。
第五具。
五個人。
一夜之間,全死了。
陳玄黃的手電筒差點握不住。他的腿在發抖,牙齒在打架,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冰窖裡。
他猛地轉身,衝向周遠山的帳篷。
“周老師!周老師!”
帳篷裡冇人。
睡袋被拉開,裡麵還有餘溫。周遠山的鞋還在帳篷口,手機和揹包也都在。
人不見了。
陳玄黃瘋了一樣翻遍了所有帳篷。劉主任不在,周遠山不在,剩下的人都死了。
六個人的考古隊,加上劉主任帶來的三個人,一共九個人。
現在營地裡有五具屍體。
劉主任、周遠山、還有趙磊——趙磊昨晚就失蹤了——三個人不見了。
陳玄黃跪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在驅使著他——跑,離開這裡,什麼都不要管,跑。
他站起來,腿軟得像麪條,踉踉蹌蹌往山下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了。
因為他看見了地上的痕跡。
從營地邊緣開始,有一串腳印延伸到黑暗裡。腳印旁邊,有五道深深的溝痕,像是被犁過的地。
爪印。
巨大的爪印。
每個爪印都有臉盆大小,深深地嵌進泥地裡,間距超過兩米。拖行的痕跡和腳印混在一起,一直延伸向密林深處。
陳玄黃的手電筒照過去,光柱被黑暗吞噬,看不見儘頭。
羅盤開始轉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來,低頭看去——
磁針瘋狂旋轉了幾圈,猛然停下,指向密林深處。
指向爪印延伸的方向。
指向那個金色脈絡斷裂成漩渦的地方。
密林裡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音。
很重,很遠,但正在靠近。
一下。
兩下。
三下。
陳玄黃終於找回了逃跑的力氣。他轉身就跑,不知道方向,不知道目的,隻知道不能停,不能回頭。
身後,那個東西加速了。
他能聽見它的腳步聲——沉重的、潮濕的、帶著一股腐爛腥臭的氣息。樹枝在它麵前像火柴棍一樣被折斷,地麵在它腳下震動。
它追上來了。
陳玄黃跑進了路邊的灌木叢,荊棘劃破了他的臉和手臂,他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往山坡下衝。
腳下的石頭像抹了油,他一個踉蹌,整個人滾了下去。
碎石、泥漿、樹枝,輪番撞擊著他的身體。他滾了十幾米,後腦勺撞上一塊石頭,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
等他掙紮著爬起來,身後已經安靜了。
冇有腳步聲,冇有樹枝斷裂的聲音。
隻有風穿過樹林的嗚咽聲,和遠處貓頭鷹的叫聲。
那個東西冇追下來。
陳玄黃癱坐在地上,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手電筒摔丟了,手機螢幕碎了一半,但還能亮。
訊號欄——零格。
他靠著石頭,大口喘著氣,等心跳慢慢平複下來。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羅盤。
磁針緩緩轉動,最終停住。
指向北方。
那是秦嶺更深處的方向。
也是爺爺消失的方向。
他想起爺爺失蹤前的最後一麵。老人坐在堂屋裡,手裡摩挲著這枚羅盤,忽然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深,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進骨頭裡。
“玄黃,”爺爺說,“如果有一天羅盤自己轉了,彆怕。跟著它走。”
“走去哪?”
“去找我。”
陳玄黃攥緊羅盤,指節發白。
天邊露出了一絲魚肚白。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一瘸一拐地朝北方走去。
身後,黎明前的黑暗裡,密林沉默著。
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注視著他遠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