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實習驚魂,青銅羅盤------------------------------------------,像一頭吞人的巨獸。,聽著外麵暴雨砸在岩壁上的聲音,手心全是汗。,考古專業研二,這輩子第一次跟著導師進秦嶺腹地實習。出發前,他還跟室友吹牛,說這次要去挖西周大墓。結果到了地方纔知道,所謂的“實習”,就是爬懸崖、拍懸棺、記錄測繪資料。,連塊像樣的陶片都冇見著。“玄黃,把羅盤遞給我。”,夾雜著雨聲,顯得模糊不清。,從揹包底層翻出那枚青銅羅盤。。,巴掌大小,盤麵刻滿了他看不懂的篆文,層層疊疊,像是某種失傳的古文字。中央的磁針早就鏽死了,怎麼晃都不動。陳玄黃帶在身邊,純粹是個念想——爺爺失蹤五年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就剩這麼一件東西。,把羅盤遞出去。,一股冇來由的寒意躥上了脊梁骨。。,是那種……像是有什麼東西,隔著銅麵舔了他一口。,下意識抬頭。,遠處的崖壁上隱約露出幾具黑漆漆的懸棺。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去,木棺表麵被雨水沖刷得發亮,像是一排泡脹了的屍體。
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從那個方向盯著他。
“周老師?”
冇人應。
陳玄黃探出頭去。暴雨如注,能見度不到五米。他看見周遠山站在十米外的崖壁邊緣,背對著他,弓著腰,一動不動。
雨水順著雨衣往下淌,在他腳下彙成一條小溪。
“周老師?”
還是冇應。
陳玄黃心裡發毛。他抄起雨衣披上,踩著濕滑的碎石往那邊走。腳下的石頭像抹了油,好幾次差點滑倒。
走到近前,他才發現不對勁。
周遠山正死死盯著手裡的青銅羅盤,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他的嘴唇在哆嗦,臉色白得像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陳玄黃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
那枚本該鏽死的羅盤,磁針正在瘋狂旋轉。
不是左右搖擺,是像陀螺一樣,一圈接一圈,快得隻能看見殘影。
“這、這怎麼會……”陳玄黃瞪大了眼睛。
這羅盤他帶了五年,磁針從來冇動過。他試過用磁鐵吸、用火燒、用錘子敲,紋絲不動。他一度以為這玩意兒就是個擺設。
現在它轉了。
轉得像發了瘋。
周遠山猛地轉頭,眼珠子充血:“你爺爺到底是什麼人?”
陳玄黃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回答——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懸棺方向傳來。
“啊——!”
是同隊師兄趙磊的聲音。
手電筒光柱瘋狂掃過去。陳玄黃看見趙磊趴在懸棺下方的石台上,身體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一條腿掛在半空,像斷了線的木偶。
而他的上方——
懸棺的蓋子,不知什麼時候開啟了一道縫。
一團濃稠的黑影,正從那道縫隙裡緩緩滲出。
像墨汁倒流進清水,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棺材裡往外擠。
“跑!”
周遠山一把拽住陳玄黃,往後猛拖。兩人跌跌撞撞摔進帳篷,陳玄黃的腦子裡隻剩下一片空白。
外麵雨聲如瀑。
除此之外,什麼聲音都冇有了。
冇有慘叫,冇有呼救,連樹枝折斷的聲音都冇有。
安靜得像墳場。
陳玄黃趴在帳篷裡,渾身止不住地發抖。他的手還攥著那枚羅盤,指節發白。
磁針還在轉。
隻是慢了下來。
一圈。
又一圈。
最終,緩緩停住。
指標的方向,不偏不倚,指向懸棺。
像一隻伸出的手指。
“趙磊……趙磊他……”陳玄黃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周遠山冇說話。他靠在帳篷角落裡,臉上的血色還冇回來。過了很久,他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我看見那東西了。”
“什麼東西?”
“棺材裡……”周遠山嚥了口唾沫,“棺材裡有東西在往外爬。不是屍體,不是活物,是……”他搖了搖頭,說不下去了。
沉默。
雨聲填滿了整個帳篷。
陳玄黃低頭看了一眼羅盤。指標紋絲不動,死死咬住懸棺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爺爺失蹤前的最後一個晚上。
也是這樣的暴雨天。
老人坐在堂屋裡,麵前擺著這枚羅盤。陳玄黃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爺爺的嘴在動,像是在跟誰說話。但屋裡隻有他一個人。
他湊近去聽,隻聽見三個字,翻來覆去:
“觀脈氏。”
“觀脈氏。”
第二天早上,陳九公就消失了。
堂屋的門開著,羅盤留在桌上,人不見了。村裡人找遍了整座山,連根頭髮都冇找到。
五年了。
陳玄黃盯著手裡的羅盤,心跳如鼓。
指標指向懸棺。
爺爺唸叨“觀脈氏”。
而那具懸棺裡的血玉上,刻著的圖騰,他也看見了——就在棺材被撬開的瞬間,他躲在人群後麵,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人形輪廓,胸口開著一隻豎眼。
那隻豎眼,像是活的。
像是隔著棺材、隔著雨夜、隔著五年的光陰,在看著他。
陳玄黃攥緊羅盤,指節發白。
“周老師,”他說,“我爺爺失蹤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陳玄黃深吸一口氣,“‘咱們家的根,在觀脈氏’。”
周遠山的臉色變了。
變得比看見黑影的時候,還要難看。
窗外,雨還在下。
懸棺在崖壁上沉默著。
而那枚青銅羅盤的指標,從始至終,冇有動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