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邊陲的雨,和江南的梅雨截然不同。
沒有纏綿溫婉的霧氣,反倒來得狂暴猛烈,豆大的雨點砸在茂密的山林間,敲打著層層疊疊的樹葉,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混著山間呼嘯的風聲,匯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自然轟鳴。泥濘的山路被雨水泡得鬆軟濕滑,一步踩下去,鞋底便會裹上厚厚的黃泥,稍不留神就會滑倒在路邊的灌木叢裏。
秦朗抵達這座名為雲霧村的深山村落時,已是深夜。
村子坐落在群山環抱之中,交通閉塞,幾乎與世隔絕,全村不過幾十戶人家,大多是世代居住在此的少數民族,保留著古老的民俗與禁忌。外界通往村子的,隻有一條崎嶇不平的山路,遇上這樣的暴雨天氣,山路徹底中斷,整個村落就成了一座與外界隔絕的孤島。
而此次的案件,就發生在三天前的那場暴雨夜裏。
當時,有一支五人的戶外攝影小隊,慕名來到雲霧村,想要拍攝深山裏罕見的原始雨林景觀。五人在村裏的民宿暫住,計劃次日一早進山拍攝,可就在當晚,意外發生了。
淩晨時分,民宿主人起夜時,忽然聽到攝影隊租住的房間裏傳來雜亂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掙紮,又像是重物倒地,可沒過片刻,聲響便徹底消失,隻剩下屋外的雨聲。民宿主人心裏發慌,卻礙於深山夜晚的禁忌,不敢貿然前去檢視,隻能熬到天亮。
天剛矇矇亮,民宿主人便立刻敲開了攝影隊的房門,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五人的房間裏,三名攝影師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渾身冰涼,陷入深度昏迷,氣息微弱。而另外兩名攝影師,卻憑空消失不見,房間內沒有打鬥的痕跡,沒有強行闖入的跡象,門窗全都從內部緊鎖,唯獨地上殘留著一灘灘刺眼的血跡,血跡邊緣幹涸發黑,卻沒有任何拖拽的痕跡,彷彿那兩個人,是在原地憑空蒸發,隻留下了一地鮮血。
當地警方接到報案後,費盡周折纔在暴雨後打通山路,趕到雲霧村。現場被保護得完好,刑偵人員反複勘查,除了地上的血跡和三名昏迷者,沒有找到任何關於失蹤者的線索,指紋、腳印、毛發,所有能指向凶手或失蹤者的痕跡,全都不存在。
更詭異的是,那三名昏迷者被緊急送往山下醫院救治,卻始終無法蘇醒,醫生全麵檢查後,發現他們身體各項機能正常,沒有外傷,沒有中毒跡象,腦部也沒有任何損傷,就像是陷入了一種醫學無法解釋的深度休眠狀態。
村裏的老人見狀,紛紛惶恐不已,一口咬定是攝影隊驚擾了山中的神靈,觸犯了村寨的禁忌,被山神索了命去,昏迷的人是被勾走了魂魄,失蹤的人則是被拖入了山林深處,再也回不來了。一時間,整個雲霧村人心惶惶,村民們閉門不出,連農活都不敢做,生怕下一個被神靈懲戒的就是自己。
當地警方既無法用科學解釋昏迷與失蹤之謎,又無法安撫村民的恐慌情緒,案件層層上報,最終落到了剛結束戈壁案的秦朗手中。
雨勢漸漸小了下來,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秦朗拖著行李箱,跟著當地刑警隊的王警官,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村落的土路上。村落裏靜悄悄的,家家戶戶緊閉門窗,偶爾有幾道目光透過門縫小心翼翼地探出來,落在他們這些外來者身上,眼神裏滿是警惕與畏懼。
“秦警官,這案子實在太邪門了,我們在村裏待了兩天,一點頭緒都沒有。”王警官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語氣裏滿是疲憊與無奈,“現場幹淨得離譜,血跡化驗結果出來了,就是那兩名失蹤者的,可除了血跡,再也找不到他們任何蹤跡,三名昏迷者到現在還躺著,醫生完全查不出病因,村裏又全是鬼神之說,工作根本沒法開展。”
秦朗微微頷首,目光掠過兩旁低矮的木質民居,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雲霧村地處深山,植被茂密到近乎窒息,參天大樹遮天蔽日,即便雨停了,陽光也很難穿透層層樹葉灑落在地麵,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片陰冷潮濕的氛圍裏。空氣中彌漫著泥土、樹葉腐敗與淡淡的草木清香混合的味道,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沁入骨髓的涼意。
他穿著深色的衝鋒衣,褲腳早已被泥水浸濕,貼合在小腿上,冰涼難受。可他絲毫沒有在意,眉眼依舊溫潤沉靜,隻是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深邃,像是能穿透這深山裏的重重迷霧,看清隱藏在古老民俗背後的真相。
“先去案發現場看看。”秦朗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一絲慌亂,在這靜謐的山村裏,顯得格外清晰。
案發的民宿是村裏唯一一家對外接待遊客的住處,是一棟兩層高的木質吊腳樓,一樓是民宿主人的住處與廚房,二樓則是客房,攝影隊五人,就住在二樓最裏麵的一間大客房裏。
秦朗沿著陡峭的木質樓梯走上二樓,樓梯發出吱呀的聲響,在安靜的空間裏格外突兀。客房門口拉著警方的警戒線,兩名民警守在一旁,看到兩人到來,立刻掀開警戒線放行。
推開房門,一股淡淡的、混雜著血腥與潮濕木頭的氣息撲麵而來。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兩張拚接的木板床,一張破舊的木桌,幾把椅子,牆角堆著攝影隊的相機、三腳架、揹包等裝備,所有物品都擺放整齊,沒有絲毫翻動的痕跡。
地麵上,用白色粉筆標注著三名昏迷者倒地的位置,而在房間中央,那片標注出來的血跡,依舊清晰可見。血跡呈不規則的片狀散開,邊緣沒有拖拽、擦拭的痕跡,也沒有腳印覆蓋,就像是有人站在原地,突然流血倒地,可人卻憑空消失了。
秦朗戴上手套,放慢腳步,一點點走進房間,沒有觸碰任何物品,先是站在門口,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將整個房間的佈局、物品擺放、痕跡分佈全部記在腦海裏。
他辦案向來如此,先構建完整的現場空間,再逐一排查細節,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微小的異常。
“門窗確定是從內部反鎖的?”秦朗率先走到窗邊,仔細檢查著木質窗戶。
窗戶是老式的木框窗,窗栓是木質的,牢牢扣在卡槽裏,卡槽邊緣有輕微的磨損,卻沒有被撬動、外力撥動的痕跡。窗外是吊腳樓的空隙,下方是長滿雜草的泥地,沒有攀爬、踩踏的痕跡,想要從窗外進入房間,根本不可能。
“確定,我們反複核實過,民宿主人開門的時候,窗栓和房門鎖都是從內部鎖好的,沒有任何破壞痕跡,又是一個完美的密室。”王警官跟在身後,指著房門說道,“房門是普通的木門鎖,反鎖後隻能從內部開啟,門鎖完好,沒有被技術開鎖的痕跡。”
秦朗走到房門前,檢查完門鎖,又俯身蹲在地上,目光緊緊盯著那片血跡。
他指尖輕輕拂過地麵的木板,血跡已經幹涸,滲透進木板的紋理裏,觸感粗糙。他仔細觀察著血跡的形態,眉頭微微蹙起:“血跡形態是噴濺狀與滴落狀混合,說明傷者當時是站立狀態,身體受到開放性創傷,血液瞬間噴出、滴落,但是你們看,血跡周圍沒有任何阻擋物,也沒有人體倒地後形成的血泊擴散痕跡,更沒有拖拽血跡,這不符合常理。”
“如果是有人襲擊他們,必然會有打鬥痕跡,血跡也會被打亂;如果是傷者自行離開,哪怕走幾步,也會留下連續的滴落血跡,可這裏的血跡,到這裏就戛然而止,就像人突然消失了一樣。”
王警官無奈地歎氣:“我們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就是因為太不符合邏輯,才會被村民說成是鬼神作祟。”
秦朗沒有理會鬼神之說,起身走到床邊,掀開床單、被褥,仔細檢查著床鋪、床底,又逐一翻看攝影隊留下的揹包、相機裝備。相機裏的記憶體卡還在,他拿出相機翻看裏麵的照片,大多是進山路上拍攝的山林風景,還有幾張是在村子裏拍攝的,照片裏,能看到村民們異樣的眼神,還有村口那座刻著古老符文的石碑。
“他們進山踩點過?”秦朗指著照片裏的深山小路,問道。
“是的,據民宿主人說,他們來的當天下午,就帶著相機去村子後麵的山裏轉了一圈,說是找拍攝點位,傍晚纔回來,回來的時候,每個人身上都沾著樹葉和泥土,看起來挺疲憊的。”
秦朗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張照片上。
照片拍攝於村口的石碑旁,石碑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號,彎彎曲曲,像是某種圖騰,也像是某種文字。而在石碑的角落,有一個模糊的身影,穿著當地民族特色的服飾,低著頭,快速從鏡頭前走過,隻留下一個側臉,眼神裏透著一股陰冷的敵意。
“這個人是誰?”秦朗指著那個身影,問道。
王警官湊近看了看,搖了搖頭:“沒印象,村裏的人我們都走訪過,沒見過這個打扮的人,會不會是外村來的?”
“不像,他的服飾是雲霧村獨有的傳統服飾,應該就是村裏的人。”秦朗將相機放下,目光再次掃過整個房間,“五名攝影師,彼此是好友,結伴而來,沒有矛盾,沒有財物損失,排除仇殺、財殺,他們唯一的異常,就是進山踩點,很有可能,是在山裏無意間觸碰了什麽,或是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
他起身,走到房間的牆角,指尖順著木質牆壁的縫隙輕輕劃過。這裏的房屋全是實木搭建,木板之間有著細小的縫隙,常年潮濕,縫隙裏長著淡淡的青苔。忽然,秦朗的指尖頓住,在牆壁靠近地麵的縫隙裏,他摸到了一絲極淡的、不同於青苔的粘稠物質,顏色呈淡綠色,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腥氣。
秦朗將這絲粘稠物質用棉簽取下,裝進證物袋,遞給王警官:“立刻送去檢驗,這應該是解開謎團的關鍵。”
做完這一切,秦朗走出客房,站在二樓的走廊上,望向村子後麵連綿起伏的深山。雨已經徹底停了,山間升起濃濃的霧氣,將整片山林包裹得嚴嚴實實,透著一股神秘而詭異的氣息。
“帶我去走訪村裏的老人,尤其是瞭解村寨禁忌和古老習俗的。”秦朗轉頭對王警官說道。
在王警官的帶領下,兩人先是找到了民宿主人。民宿主人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名叫老周,說起三天前的事,依舊滿臉後怕。
“警官,我真的沒撒謊,那天晚上就聽到一陣動靜,然後就沒聲音了,早上開門就看到那樣的場麵,嚇死我了!”老周坐在堂屋的木凳上,雙手不停顫抖,“我早就勸過他們,不要去後山,後山是禁地,村裏祖祖輩輩都不準靠近,說那裏住著守護村寨的靈物,驚擾了靈物,會惹來災禍的,他們不聽,非要去,結果就出事了……”
“後山禁地?裏麵有什麽?”秦朗追問。
老周臉色發白,連連搖頭:“不知道,沒人敢去,老一輩的人說,後山有蠱,有神靈,進去的人,要麽被勾走魂魄,要麽就再也回不來,幾十年裏,村裏偶爾有年輕人誤入後山,全都失蹤了,從來沒有找到過。”
“蠱?”秦朗抓住這個關鍵詞,“村裏有人懂蠱術嗎?”
聽到“蠱術”兩個字,老周的身體明顯哆嗦了一下,眼神躲閃,支支吾吾不敢說話,過了許久,才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村裏……村裏有個老婆婆,住在村子最深處,一輩子沒嫁人,獨自居住,大家都叫她麻婆,老一輩的人說,她懂蠱術,是守護村寨的蠱婆,平時沒人敢靠近她的住處。”
秦朗立刻起身:“帶我們去找麻婆。”
老周卻嚇得連連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我不敢去,麻婆脾氣古怪,從不接待外人,要是惹惱了她,會被下蠱的,你們要去自己去,她的房子在村尾最裏麵,單獨一棟,很好找。”
秦朗沒有勉強,根據老周的指引,和王警官一同前往村尾。
村尾比村子其他地方更加偏僻,周圍全是高大的樹木,霧氣更濃,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一棟破舊的木質小屋坐落在樹林深處,屋頂長滿了雜草,門窗緊閉,屋外圍著一圈低矮的竹籬笆,籬笆上掛著許多幹枯的草藥,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混合著草藥與腥氣的味道。
兩人剛走到籬笆外,房門就“吱呀”一聲,緩緩開啟了。
一個滿頭白發、滿臉皺紋的老婆婆拄著木質柺杖,慢慢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黑色的民族服飾,臉上布滿溝壑,眼神渾濁,卻透著一股銳利的光芒,直直地看向秦朗和王警官,沒有絲毫驚訝。
“外來的人,不該來這裏,後山的事,不是你們能管的。”麻婆的聲音沙啞幹澀,像是老舊的風車在轉動,帶著一股穿透霧氣的涼意。
“婆婆,我們不是要驚擾村寨,隻是想查清真相,那兩條是鮮活的人命,還有三個人昏迷不醒,我們必須找到他們。”秦朗語氣平靜,目光坦誠地看向麻婆,沒有絲毫畏懼,“攝影師們誤入後山,到底發生了什麽,您一定知道。”
麻婆沉默地站在原地,渾濁的眼睛盯著秦朗看了許久,許久,才緩緩轉身,走進屋內:“進來吧。”
屋內光線昏暗,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牆壁上掛著各種曬幹的草藥、蟲豸,空氣中的藥味與腥氣更加濃烈。屋內陳設極其簡單,一張木板床,一張木桌,幾個陶罐,陶罐裏裝著不知名的粉末與液體。
麻婆坐在木凳上,緩緩開口,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裏響起:“後山,是我們村寨養蠱的地方,祖祖輩輩,都在那裏培育守護村寨的蠱蟲,不準任何外人踏入,那幾個年輕人,闖了禁地,看到了不該看的,動了不該動的,自然要受到懲戒。”
“所謂的勾魂、失蹤,都是蠱蟲作祟?”秦朗問道。
麻婆點頭,拿起桌上一個陶罐,開啟蓋子,裏麵是一些淡綠色的粘稠液體,和秦朗在案發現場牆壁縫隙裏找到的物質一模一樣:“這是**蠱,用深山裏特有的草藥和蠱蟲汁液煉製而成,揮發在空氣中,吸入者會瞬間陷入昏迷,也就是你們說的,查不出病因的休眠狀態。”
“而那兩個失蹤的年輕人,他們闖入了蠱蟲培育的核心區域,驚擾了母蠱,被護蠱的蠱蟲咬傷,中了血遁蠱。血遁蠱會讓傷者血液快速流失,卻不會立刻死亡,同時,蠱蟲會帶著傷者,順著後山的地下暗河離開,藏進深山深處,不留任何痕跡,外人根本找不到。”
秦朗瞬間豁然開朗,所有的謎團,在這一刻全部解開。
案發現場的密室,是麻婆在攝影隊吸入**蠱昏迷後,用村寨獨有的方式,從內部反鎖了門窗,製造出無人進出的假象;地上的血跡,是中了血遁蠱的失蹤者留下的,血液快速滴落,隨後便被蠱蟲帶離,所以血跡戛然而止;三名昏迷者,是吸入了**蠱的揮發氣體,才陷入醫學無法解釋的深度休眠;而完美的現場,沒有任何痕跡,是因為蠱蟲與草藥的痕跡,被深山的潮濕環境掩蓋,普通刑偵手段根本無法察覺。
“他們現在還活著嗎?”王警官急切地問道。
麻婆沉默片刻,緩緩說道:“中了血遁蠱,若不及時解蠱,撐不過三天,現在,隻剩下一天時間了。**蠱的解藥,我可以給你們,救那三個昏迷的孩子,至於那兩個失蹤的,想要救他們,就要跟著我去後山禁地,取出母蠱解藥,隻是,後山凶險,蠱蟲遍地,你們敢去嗎?”
秦朗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去。”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秦朗、王警官跟著麻婆,一同前往後山禁地。
後山的山林比村外更加茂密,荊棘叢生,霧氣彌漫,腳下的路濕滑難行,隨處可見奇怪的草藥與蠕動的小蟲。麻婆走在最前麵,手裏拿著一根竹棍,驅趕著路邊的蠱蟲,一路朝著山林深處走去。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一處隱蔽的地下暗河入口出現在眼前。暗河入口被藤蔓掩蓋,若不是麻婆帶路,根本無法發現。沿著暗河往裏走,光線越來越暗,水流聲潺潺作響,空氣中的腥氣愈發濃烈。
在暗河深處的一個洞穴裏,他們終於找到了那兩名失蹤的攝影師。
兩人躺在洞穴的地麵上,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身上有著細小的咬傷,身邊還圍著幾隻色彩斑斕的小蟲,正是護蠱的蠱蟲。麻婆立刻拿出解藥,碾碎後灑在兩人身上,蠱蟲瞬間散去,又將解藥喂入兩人口中。
沒過多久,兩人緩緩睜開了眼睛,雖然身體虛弱,卻總算保住了性命。
而山下的醫院裏,三名昏迷的攝影師,在注入麻婆給出的解藥後,也漸漸蘇醒過來,身體沒有留下任何後遺症。
至此,這起震驚整個雲霧村的深山離奇失蹤、昏迷案,終於徹底告破。
所謂的神靈懲戒、勾魂失蹤,不過是古老蠱術在封閉村寨裏的神秘化傳說。攝影隊無意間闖入村寨禁地,觸碰了蠱術秘密,才引發了這場詭異的案件,而麻婆的所作所為,不過是為了守護村寨祖祖輩輩的秘密,用自己的方式,懲戒闖入禁地的外人。
案件結束後,秦朗和警方尊重村寨的習俗,沒有對外泄露蠱術與禁地的細節,隻是以意外迷路、被困山林為由,對外公佈了案件結果,既安撫了村民,也給了受害者家屬一個交代。
離開雲霧村那天,天氣放晴,陽光穿透山林的霧氣,灑下斑駁的光影。麻婆站在村口的石碑旁,看著秦朗離去的背影,渾濁的眼睛裏,第一次露出了一絲釋然。
秦朗回頭,望向這座漸漸隱入山林的村落,心裏百感交集。
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有太多不為人知的古老習俗,有太多科學暫時無法完全解釋的現象,可所有的離奇背後,都藏著人為的緣由,藏著可被追尋的邏輯,從來沒有真正的鬼神作祟,隻有人心的執念與未知的恐懼。
他坐上離開深山的車,山路蜿蜒,駛向遠方。
手機再次響起,新的案件通知傳來,這次的地點,是東部沿海的一座小城,一名漁民在海上捕魚時,漁船憑空沉沒,漁民消失在茫茫大海,現場沒有任何船隻殘骸,沒有求救訊號,隻有一片平靜的海麵,彷彿從未有漁船出現過。
秦朗放下手機,看向窗外掠過的風景,眼神依舊堅定。
塵案一樁接一樁,迷霧一重又一重,他的腳步,永遠不會停下。
無論下一個地點在哪裏,無論案件多麽離奇詭異,他都會循著細微的痕跡,一步步撥開迷霧,找到藏在最深處的真相,讓每一起離奇案件,都能水落石出,讓每一個逝去或被困的生命,都能得到慰藉。
下一站,沿海小城,海上謎蹤,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