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上,煙波浩渺,暗流洶湧。
遠離大陸架的茫茫海麵,藏著一座無名孤島,島嶼麵積狹小,怪石嶙峋,遍地荒草,僅在島西側,有一間破敗不堪的石屋,常年被海霧籠罩,海風呼嘯而過,帶著鹹腥與刺骨的寒意,是連漁民都不願靠近的絕命之地。
近日,這座沉寂的孤島,徹底被恐怖籠罩,“孤島鬼火,海鬼留人”的傳言,在沿海漁村瘋傳。
每逢夜半漲潮,海霧最濃之時,孤島周邊的海麵,便會泛起成片幽綠鬼火。
鬼火漂浮在浪尖,忽明忽暗,順著潮水移動,如同溺死之人的魂魄,在海上徘徊遊蕩,綠光映得漆黑海麵陰森可怖,數裏外都能看見,海風裹挾著鬼火,飄向孤島石屋,將整座島嶼籠罩在綠光之中。
災禍,隨之而來。
短短一月,先後五撥登島之人,盡數離奇失蹤。
有想登島探險的驢友,有貪圖孤島奇石的商販,還有奉命上島勘查的漁民,一旦踏上孤島,便再也沒有回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救援漁船數次出海搜救,隻在孤島岸邊,找到他們散落的鞋子、揹包,石屋牆壁上,布滿密密麻麻的暗紅色血手印,手印深淺不一,像是人在極度恐懼下,拚命抓撓牆壁留下的,觸目驚心。
最後一次搜救,隨行民警在石屋角落,撿到一部殘破的手機,裏麵僅剩一段錄影:
鏡頭搖晃不止,幽綠鬼火在窗外晃動,拍攝者驚恐尖叫,聲音顫抖:“鬼火進來了!海鬼來了!它要抓我們走——”
隨後,鏡頭重重落地,畫麵一片漆黑,隻留下淒厲的慘叫與海浪拍擊礁石的巨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沿海漁民徹底恐慌,再也無人敢駕船靠近孤島百裏之內,老人們都說,島上全是當年海難溺死的亡魂,困在孤島無法投胎,化作鬼火索命,但凡登島之人,都會被海鬼抓走,永遠留在島上,再也回不了家。
當地警方組織警力,兩次強行登島勘查,整座小島荒無人煙,無打鬥痕跡、無屍骨、無存活跡象,鬼火來源成謎,血手印無法提取有效DNA,失蹤者如同人間蒸發,案件陷入死局,最終交到了剛脫離古墓險境的秦朗手中。
出海之路,凶險難測。
海麵風大浪急,漁船在巨浪中顛簸,海水不斷湧上甲板,霧氣彌漫,能見度不足十米,越靠近無名孤島,氣溫越低,空氣中的鹹腥氣裏,夾雜著一絲淡淡的煤油與鐵鏽混合味。
隨行的漁政老陳,死死抓著船舷,臉色慘白:“秦警官,這島真的有海鬼!我們上次登島,半夜親眼看見鬼火飄進石屋,裏麵傳來慘叫,等我們衝進去,人就沒了!牆壁上憑空多出血手印,太邪門了!”
秦朗穩住身形,望著霧中隱約浮現的孤島輪廓,眼神淩厲:“海浪吞不掉活人,鬼火索不了性命,所有失蹤,都是人為設下的死局。”
漁船靠岸,浪頭拍打著礁石,險象環生。秦朗帶隊登島,腳下怪石鋒利,荒草沒過膝蓋,遍地都是貝殼與海鳥屍骨,海風呼嘯,如同鬼哭。那間破敗石屋,坐落在島嶼最高處,木門腐朽,搖搖欲墜,牆壁上的血手印,在海霧中顯得格外猙獰。
踏入石屋,一股潮濕的黴味混著血腥味撲麵而來,屋內空空如也,隻有幾張破舊木板,地麵散落著零星血跡,牆壁上的血手印,從地麵一直延伸到屋頂,全是五指張開的掙紮痕跡。
秦朗俯身檢視地麵,發現泥土中有細小的油跡,順著油跡走到石屋牆角,撬開一塊鬆動的石塊,下方竟藏著一根細小的銅管,銅管直通屋外海麵,管壁上附著著綠色殘留物,正是那股煤油鐵鏽味的來源。
他又沿著島嶼岸邊排查,在一處隱蔽的礁石洞穴口,發現了拖拽痕跡,洞穴內,海水倒灌,暗流湍急,深處有一個被海水淹沒的暗道,而洞穴岩壁上,同樣有暗紅色血手印,與石屋內的一模一樣。
“提取石屋血手印、地麵油跡、銅管殘留物,檢測海麵鬼火成分、洞穴暗流水質,排查島嶼周邊水下暗礁與暗道結構。”
夜色漸深,海霧徹底籠罩孤島,漲潮如期而至。
幽綠鬼火,突然從海麵浮現,成片漂浮,緩緩朝著石屋飄來,綠光映亮整座島嶼,陰森至極。隨行警員瞬間緊繃,秦朗卻眼神一沉,徑直衝向岸邊銅管位置。
就在此時,變故突生!
洞穴內的暗流突然暴漲,秦朗腳下一滑,瞬間被湍急的海水捲入洞穴暗道!
海水冰冷刺骨,裹挾著他不斷往下遊衝,礁石劃破衣衫與麵板,劇痛傳來,他根本無法穩住身形,海水灌入口鼻,窒息感瞬間襲來。暗道狹窄彎曲,四通八達,完全被海水淹沒,根本分不清方向,如同一個水下迷宮。
更恐怖的是,幽綠鬼火順著潮水,飄進暗道,綠光在水中閃爍,能見度極低,周圍全是冰冷的海水與鋒利的礁石,上方洞口瞬間被一塊巨石封住,徹底斷了退路!
秦朗身陷水下暗道,徹底陷入絕境!
海水冰冷刺骨,體力快速流失,麵板被礁石劃得鮮血淋漓,氧氣越來越少,意識漸漸模糊,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正被衝向更深的海底,一旦徹底沉入,便會和之前的失蹤者一樣,屍骨無存。
這是凶手專門佈下的絕殺局,利用鬼火引他靠近,再借潮汐之力,將他捲入水下暗道,永絕後患。
秦朗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摸出隨身攜帶的防水手電,在黑暗的水下艱難摸索。他發現暗道岩壁上,有人工開鑿的凸起,順著凸起拚命往上攀爬,每動一下,都要耗費巨大體力,冰冷的海水不斷衝刷,幾次險些將他再次衝落。
終於,他爬到暗道一處氣室,得以喘息,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冰冷,傷口劇痛,體力幾乎耗盡。他透過水下縫隙,看到外麵有一個人影,正在挪動巨石,封堵洞口,正是製造這一切的凶手。
秦朗握緊手中工具,趁著下一波潮汐退去,奮力衝破封堵的碎石,猛地從洞穴中衝出!
那人見秦朗竟能死裏逃生,瞬間大驚失色,轉身就往島上跑,秦朗不顧渾身傷痛,奮力追趕,最終在石屋後方,將人按倒在地。
此人,是常年在附近海域捕魚、獨自居住在孤島的老漁夫海叔。
石屋後方,藏著凶手的全部作案工具:成桶的磷化煤油、控製潮汐機關的絞車、封堵洞穴的巨石滑輪、還有沾染血跡的繩索,而水下暗道,直通海底深淵,失蹤者被捲入後,盡數被暗流衝入深海,屍骨無存。
證據確鑿,海叔再也無法抵賴,癱坐在地,望著茫茫大海,發出悲涼而絕望的苦笑。
一段塵封十年的海難恩怨,徹底揭開。
十年前,海叔的兒子與五個同伴,駕船出海捕魚,遭遇暴風雨,船隻沉沒,六人全部溺亡。可當時路過的船隻,明明看到了落水者,卻為了自身安全,見死不救,徑直駛離,最終導致他兒子葬身海底。
而那些登島失蹤的人,正是當年見死不救的船隻上的船員後人。
海叔守在孤島十年,隻為等待仇人後人,為兒子報仇。
他利用磷化劑與煤油,製作出漂浮鬼火,製造海鬼傳言;在島嶼暗布水下暗道與潮汐機關,一旦有人登島,便啟動機關,釋放鬼火製造恐慌,再將人引入洞穴,捲入暗道,衝入深海;牆壁上的血手印,是他故意偽造,坐實海鬼索命的假象。
“他們見死不救,害死我兒子,我等了十年,就是要讓他們償命!”海叔老淚縱橫,哭聲被海風撕碎,“我沒錯,我隻是給我兒子討公道!”
秦朗望著這個被仇恨困住十年的老人,心中滿是唏噓。
他承受著喪子之痛,滿心都是對兒子的思念,卻用錯了複仇的方式,把仇恨變成絕殺局,讓無辜之人葬身海底,也把自己推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所謂孤島鬼火,從來不是海鬼亡魂,隻是人為製造的恐怖假象;所謂海鬼留人,不過是一個父親被仇恨扭曲後,佈下的致命陷阱。
警方隨後拆除了潮汐機關,清理了鬼火原料,打通了水下暗道,孤島再也沒有夜半鬼火,石屋的血手印也被徹底清理。
海叔被依法帶走,臨走前,他朝著大海重重跪拜,哭聲悲切,滿是對兒子的思念與遲來的悔恨。
數日之後,海麵風平浪靜,陽光灑在無名孤島上,海霧散盡,荒草間透著生機,再也沒有恐怖傳言,這座絕命孤島,終於重歸平靜。
秦朗站在漁船上,回望孤島。
最寒的不是東海冰水,是人心深處十年不化的仇恨;
最險的不是孤島鬼火,是步步緊逼、無路可逃的生死絕殺。
手機再次震動,新的案卷已然到來,滇西雨林,千年瘴氣穀,探險者踏入後渾身潰爛,看見樹影吃人,傳言:瘴氣化妖,古樹索魂。
秦朗收起手機,漁船破開海浪,朝著大陸駛去。
數次身陷絕境,曆經生死險境,他依舊初心如磐,無論陰謀多詭、險境多險,總能撕開黑暗,讓所有藏在鬼神外衣下的人心罪惡,暴露在陽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