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一陣陣倒上來,冷意往人骨頭裡鉆。
額角磕出了薄紅,雨水隨著他繃的下頜線往下淌,落進領口。
戚硯找寂澄大師借了兩個矮凳,就坐在廊下,靜靜等秦不舟跪繞整個寺廟。
暮漸漸漫上來。
他們……還能有未來嗎?
山間的風裹著雨,颳得寺廟廊下的燈籠晃悠。
秦不舟叩拜的作越發滯,但他依舊重復著那個作。
背影在雨幕裡,像極了一尊浸滿清冷孤寂的石像。
又是三個小時過去。
韓夢瑩那邊回復得很快。
瑩寶:【問我秦不舟在哪,我有點生氣,把秦不舟罵了一頓,實話說了他中途離開醫院的事】
瑩寶:【是,我確實氣沖了,但我沒想到這樣說,反而來勁了,不知道是什麼力量支撐堅持要把孩子生下來】
他也看不懂這對前任夫妻了。
他打字問:【那我剛剛跟你說了舟二離開的實,你有告訴嗎?】
戚硯:【?】
打字極快,又發了一條:【又不是我家著他去做那些事,還想讓我家激他?這不是道德綁架嗎?】
韓夢瑩那邊秒回:【你說這麼多,還不是想道德綁架,打牌】
瑩寶:【他的意是什麼很珍貴的東西嗎?我家這麼優秀,不缺男人】
通不了一點。
他原以為韓夢瑩得知秦不舟為黎做的這些事,會跟他一樣。
心裡有好多不解,但他沒跟韓夢瑩較勁,連輸文字的文字都變得溫起來:【你別生氣】
下方一排小字: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好不容易纔利用合作方的關係,哄得韓夢瑩把他從黑名單放出來。
他瞥向寺中甬道裡還在跪拜的秦不舟,眼神幽怨了幾分。
秦不舟並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
繞寺跪拜,寺廟門頭既是起點,也是終點。
秦不舟單手撐著石板,想要起,胳膊卻抖得厲害,最終還是踉蹌著跪在雨裡,深深息。
秦不舟試了幾次,站不起來。
戚硯重新打傘,快步走到他邊,朝他手。
他問:“黎那邊況怎麼樣?”
秦不舟角蒼白得沒有,脊背一點點拉直,“那我再跪一會。”
黎在那間產房裡痛。
“還跪?”戚硯聽得心頭一咯噔,趕嘗試攙扶他起來,“你膝蓋不想要了?這麼年輕,要是患上風骨病,老了有你好的。”
沒兩分鐘,寺廟的門開啟。
“阿彌陀佛,世間萬般劫難,不過是渡人渡己的塵緣,秦施主心懷至誠,所求自有佛護佑。”
秦不舟攤開雙手,接住那枚平安符。
小小一枚,卻彷彿有著安定人心的魔力,他焦躁張了一整天的緒,被平了幾分。
這是第三回逐客令。
寂澄大師轉回禪房,不再搭理他們。
說起這事,他忽然想起韓夢瑩說的話,說給秦不舟聽。
秦不舟緩緩抬起被雨珠打一簇一簇的睫,神恍然。
黎不讓他守在產房外,要他去找到嶽母。
已經是深夜,程剛哈欠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