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外頭雨綿綿。
秦不舟坐進車裡,正要反手關車門,戚硯按住門,抬腳落座他側。
戚硯那雙輕慢的狐貍眼,難得認真嚴肅:“你不是喜歡黎嗎?不是想跟復婚嗎?現在正是最需要你的時候,你怎麼能離開?什麼事能比給你生孩子還重要?”
戚硯疑:“那你要去乾嘛?”
徐叔車速很快,隻花了半個多小時,賓利抵達仙塔寺山頂。
整座仙塔寺雲霧繚繞,頗有幾分仙境的氣息。
戚硯一頭霧水:“你到底想乾什麼?誰大下午給佛祖上香啊?”
戚硯從車裡拿了把黑傘,跟上。
見秦不舟下車,程剛立刻迎上來,替他打傘遮雨,匯報:“警方已經找到的母親和保姆,兩人都沒有傷,是保姆對周圍不悉,帶著蘇阿姨迷路了,至於為什麼一直不接電話,保姆解釋說不小心調了靜音,沒聽見。”
他步子邁得極大,冷峻的臉難掩心焦灼。
秦不舟莫名其妙,睨了程剛一眼。
他三步並作兩步,邁上層層臺階,走得極快。
住持寂澄大師就站在臺階之上,屋簷之下,手撚佛珠,遙遙注視著秦不舟等人走過來。
“秦施主留步。”
站在秦不舟後的程剛和戚硯對視一眼。
這老頭油鹽不進,還甚是清高倨傲,他清場前表示秦家會給寺廟捐一千萬香油錢,老頭不僅不樂意,還生氣了。
他看了看寺廟屋簷上的幾片破瓦。
他無聲嘆息,小聲跟秦不舟說:“舟爺,要不咱們還是走吧,反正您也不信這個……”何必待在這裡聽大師怪氣。
這是第二回逐客令了。
雨點在傘麵狂舞,濺起清冷細碎的沙沙聲。
他靜了好一會。
卻見他直的背脊緩緩一彎,雙膝重重砸在的石階上,矜貴的西沾了塵泥,染上一片深。
秦不舟從來不進寺廟,更不信神佛之說,可是今天,他向住持大師跪下了?!
“無意冒犯神佛,如果佛祖覺得我有罪,請懲罰我。”
再次直起腰,他眼尾已是深紅一片。
話落,又是一記虔誠叩首。
程剛眼眶跟著一熱。
戚硯驚得好半天說不出話,默默拿出手機,給某個前友發訊息。
他不說話,秦不舟就一直叩首,一直磕。
替前妻求願,倒是中人。
秦不舟扶著膝蓋起,循著寺中甬道,每走三步,俯跪下,額頭重重叩在冷的石板上。
沒多久,泥水濺滿了,平日裡直不羈的脊背,此刻彎謙卑的弧度。
程剛默默跟著他,想幫他打傘遮雨,被戚硯一把拽了回來。
“……”
而且住持本來就不太待見秦不舟,見他一副貴、生怕淋雨的模樣,恐怕又要怪氣。
“由他去吧,冒一場又死不了。”戚硯嘆氣,“再不讓他為黎做點什麼,我真怕他憋死。”
戚硯看得有些慨。
這哪裡是喜歡。
黎家要是能招上門婿,舟二估計寧願從秦家族譜除名,都要著個狗臉,奉上億萬價去找黎求娶。
“可惜啊。”
可惜秦不舟的意表得太晚,如今婚已離,覆水難收。
除了舟二,他們兄弟幾個就沒有一個順遂的,真是造孽。📖 本章閲讀完成